【云水】镜头里的故乡(外三首)
一:镜头里的故乡
历史的老屋挣扎着,活在
凄风苦雨里,迟早
被野草取代
热热闹闹的村庄,飞走了鸟儿
留下几多空心的鸟巢
水源断了,田地荒了
当年的锄头已经生锈
煮饭时光袅袅升起的炊烟
如今留在怀乡人的画里
春节将至,游子或会归来
热闹的春社锣鼓声
安慰不了村头老树的悲凉
它才知道,当村小学停办
乡村已经失去了明天
二:弘法寺
曾经去过的人
有些被佛的仓库收藏了
抛在仓库外面的悲凉
在冬天的芦花上摇曳
力图去仰望山顶的人
不一定能抵达山顶
何况弘法寺的山顶
比如来佛观音菩萨都要长得高
有资格在上面飞翔的
只有一只只长着硬翅膀的雄鹰
我从山门出来
就不再回头看上面的飞檐画栋
石阶很长,勉强走下来
再也没有力气打开日后的相册
因为不忍看到
当日同行的父亲和妹妹,他们
一个睡在山里,一个在大海中
三:像春天一样归来
通往小城的渡口
会有一只江海渡余生的小舟
在迎接你的到来
御下你塞北的风雪
你笨重的铁甲和一柄长枪
你的征尘和血腥
带着你的酒和诗,你的琴
登上小舟,归来
春天站在彼岸,不止有
杨柳岸晓风残月
有伊人的相思,有井水的甘甜
有寺院的晨钟暮鼓
有梅花、李花、桃花、油菜花
夹道相迎
归来,从此时光是
梅妻鹤子,闲云流水
四:腊月之诗
阳光越过阳台
投射到脸上的河流里
心中的帆,感到了温暖
泊在城市久了
毒素遍布细胞
唯有文字的朝露
延续了每一株草木的希望
渐渐远去的过去
像九万里高空的白云
一朵小小的蒲公英
何必仰望九天
只堪把残余的热量
献给河堤上的芽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