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瑞】漏水的烦恼(散文)
“滴答、滴答”,每当洗衣物时,水池就在漏水,滴答之声,如一根刺扎在心头,令我十分难受。这水不是滴在地面上,而是径直滴入我的焦虑里。
调皮捣蛋的儿子是漏水的始作俑者。他酷爱玩水,一到夏天,就爱泡在水里。他人小,但动作敏捷,喜欢爬来爬去。高度不够,凳子来凑。他找来凳子,攀爬到水池上,蹲在里面,或坐在里面,塞紧下水盖子,装上满满一池水,玩得水花四溅。起初我们只当是童趣,小孩子调皮点很正常,可是慢慢发现,瓷砖开始脱落、断裂、下沉,漏水就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住在居民楼的中间层,上下都是住户。这样一直漏水,如果不及时擦拭干净,极有可能顺着地面裂缝漏到楼下邻居家,渗黑了人家天花板。大家邻居一场,低头不见抬头见,总得替别人考虑。要不然,邻居变成仇人,见了分外眼红,住着就成了糟心的事。
每次漏水,我总拿脸盆放在下面,接住所有漏水点。若是看到地面有水滴,赶紧拿起抹布,蹲下身子,及时擦掉所有水珠。看到干燥的地面,我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可是,这终究不是办法。就算我能做到,可是家里其他人呢?
每每想到漏水,听到“滴答”的声音,我恨不得捂住耳朵,将“刺耳”阻挡在耳膜之外,但如此掩耳盗铃的举动没有任何益处,还得想方设法解决问题,避免事情扩大,形成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我站在洗水池旁边,仔细打量着它,伸手拼命地按,试图将裂缝复原。可惜无论我使出多大的力,终究是杯水车薪,根本救不了“火”——瓷砖纹丝不动,连点面子都不给我。我无奈地摊开手,打开水龙头洗洗手上的污垢。几秒钟后,刚冲净手上泡沫,滴答声便再度响起,如一根鞭子,狠狠地抽打我脆弱的神经。
要不,找砖匠师傅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毕竟在这方面,我是外行,人家是内行。我找到师傅,将拍好的图片拿给他看。他微微一笑,说那些年的装修就这样,好多人家都出现漏水情况。现在装修就好多了,能有效避免问题的存在。我询问他,该怎么办?总漏水也不是事。他告诉我,只能敲掉重新做。要不然定制一个铝合金盆放上去,虽然丑了点,但能将就着用。
我想想也是,全部敲掉,费工费力。我手无缚鸡之力,抡不动大锤,扛不起重担,让我去敲掉洗衣池,难度等同于攀爬泰山。要是全部请人,价格没有几千,肯定下不来。如今人工费用飞涨,几千块不过是基础价,一个工人包工包料,工资可是天价。就为了一个漏水,花这么多钱,值吗?铝合金盆定制麻烦,总比敲掉重做要简单得多。
我果断决定就这么干,出家门,沿街道,寻找铝合金店。不远处,就有一家,我踏进去。老板戴着墨色眼镜,正给门窗电焊。火花四溅,我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客客气气地问:“大哥,我家的洗衣池漏水了,能不能定制一个铝合金盆放上去?”
老板头都不抬,依然在忙碌:“做不了。上次,我就帮别人做过一个,凹凸不平,东家不满意,还扣了我钱。”
看来,这老板上过当。确实,铝合金适合门窗,遇到水盆之类,肯定谈不上美观。不过,我不追求美观,只想着不再漏水,如果能经久耐用一点,则更好。
无论我好说歹说,老板就是不同意。他建议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前面就有一间小厂,说不定就能做这些东西。
我只好离开,选择别的店家。问了一家又一家店,大家都表示做不了。其中某位年轻一点的店主,看看我的图片,给出中肯的建议:“要不,你拿点玻璃胶打上去?沿着周围打上一圈,说不定就不漏了。”
玻璃胶,好像可以。上次,主卧的玻璃有裂缝,每当大雨倾盆时,就有雨水顺着裂缝流入,师傅拿玻璃胶一打,果真效果很好。
听到店主的建议,我跟他商量,自己操作不在行,要不请他上门帮忙打一打。他笑了,这个很简单的,买一瓶玻璃胶,工具我都可以借你,你随便抹一抹就行。
我疑惑:“我抹得不整齐的。到时打不好,就白忙活了。”
“你那个又不需要好看,要那么均匀干吗?”
我一想也是,跟他道谢后离开。到家后,立马拿出手机,从淘宝中下单一瓶玻璃胶。几天后,快递送到家门口,我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袋,认真研究一番,看来打上去并不难。我清楚,玻璃胶要想发挥作用,可不能有杂物。我拿起板刷,借着水流,狠狠地刷洗了几遍洗衣池,又拿干抹布擦干水分,还找来吹风机吹上许久。
接下来,我化身为装修师傅,两手挤着玻璃胶,乳白色的胶体不断挤出来。我小心地抹在边缘,抹得厚厚的。直到把一瓶玻璃胶用得差不多了,才肯善罢甘休。
等到玻璃胶固化后,我再次打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冲击下,居然一点都没漏。我开心得手舞足蹈,唱着跑调的歌,尽管十分难听,但还是“嘿嘿哈哈”——十几块钱解决问题,我这脑袋瓜真是太聪明了。
待妻子回到家,我将她带到水池旁,向她夸耀:“不错吧!真不漏了。你看,地面上一滴水都没有。以后,洗衣服尽管放心。”
妻子一边对我竖起大拇指,一边有些担忧:“这个能管多久?”
管多久,这真是个问题。果真,半年后,也就是近日,水池又像一个爱闹脾气的三岁小孩子,给我一张黑脸,不停“滴答”着,重复以前漏水的故事。
我再一次踏上解决问题的路,怎么办,怎么办?我从线下到线上,问了许多门店,私信许多网络店主,都给不出良好的解决方案。看来,这问题终究是个大问题,会一直困扰着我。
晚上,夜深人静,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窗帘拉得紧紧的,我躺在床上,无可奈何地看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大大的,却见不到一点光明。或许生活本就如此,有些问题注定反复,旧患未平,新忧又起,学会与它们共处也许是一个好办法。这样想,我不由得笑了——至少这次,我知道玻璃胶的用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