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我的王老师(散文)
那一年,我在北沟中学读完初二,父亲和老师们商计,想让我初二留级一年,到初三去考当时比较热门的小中专。就在初二留级的这一年,我遇见了我的班主任兼数学课教学的王老师。更没想到,我以后会走王老师曾经走过的路,会成为一名地道的数学老师!
我总以为,人与人的相逢是因为缘份,就像花遇见春风。王老师的个子很高,眉宇间透着器宇轩昂,天生脸上就自带着笑意。不过,当你犯下错误时,依旧会在不动声色中让你体会到真正的严师应姓王。
记得,王老师似乎从来没有备过课,也许老师早把那些知识烂熟于心,根本不需要一般意义上的按部就班。上课之前,我们明明看见王老师在校园的中路和其他老师谈笑风生,根本没想着自己还有课要上。不过,他绝对会跟着铃声准时踏入教室,手中也不会循规蹈矩地拿着教本。他进教室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同学们这节课上什么。同学们说出标题后,他会顺着标题直奔这节课的目标。更神奇的是,他书写的例题竟然和课本上的如出一辙。并且让我们做练习时,也可以一口说出让我们把书翻到某某页,结果这个某某页又恰是我们需要的某某页。我们一直惊叹老师的记忆力如此之好,他竟会将课本的全部内容装在心中。不过,这对王老师来说只是冰山一角,更绝的还在后面。
王老师另外一绝,就是画圆不用圆规。以大拇指为圆心,另外两个指头中间夹个粉笔,随手一转,一个标准的圆就挂在了黑板。当时的我们,心生羡慕,好多同学课间跃跃欲试,似乎从来没有成功。我从教二十多年,一直试图学到这门绝技,然而只能望洋兴叹,青出于蓝却逊色于蓝的n次方。
学生的几何证明题,讲求的是对对学生思维能力的培养,王老师在这一点做到了极致。当年,对于三角形全等的证明,老师不是满堂灌,更不是题海式的压榨。而是一步步引导学生形成自己的方法,然后再引导学生写出规范的证题过程,并且力求一题多解,拓宽学生的思路,提升学生的解题能力。当时,我们班有些男同学的数学成绩常常是毫无争议的满分,而且像我一样有些迟钝的人也爱上了证明,更爱上了数学。以致后来明明喜欢着文字却偏偏做成了数学老师。
那时我们数学课本上提到的开方,如果是平方数,开方结果一清二楚。如果是非平方数,那就得借助数学用表。这个数学用表上面对于任何一个数的开平方与开立方都可以通过小数点的平移,找到与它对应的结果。估计这个版本的数学用表现在都放进了历史。王老师曾给我们教会一种笔算开平方的方法,到现在我都记得。先把给出的数从后往前两位两位分开,最前面就剩一位数或两位数。为了清楚地说明这个方法,不妨举例来说。比如378,从后往前两位分开是3和78,先商1,它的平方还是1,接近3但不超过3,如果商2,2的平方是4比3大,那就不行。3减1是2,作为余数,然后给商的1乘以20再加上9,9就是商的笫二位,接着就用29乘以9,得到261。先前余数是2,挪下两位后便是278,再用278减去261便余17,为何前面商9,就是因为29乘以9接近278而又不超过,若商8,那么28乘8和278差得太远,导致余数不符合要求。如果想继续,后面点小数,用19乘以20之后加某个数再乘某个数,只要接近1700而不超过它就行,依次类推,就会得到我们想要的结果。学到这个方法以后,我为此自豪和得意了好久。
记得有一次数学竞赛,题目特别难,我们班的优等生不过是五六十分,而那次我意外考了七十二。就是因为有道二十分的应用题,是我用笔算开平方求得了正确结果。后来,我也毫不吝啬地将这个方法教给了我的学生。学生问我为什么这样做,我也不知道。我只说,我们老师教给我方法时并没有教我为什么,为什么留给你们解决吧。有硬气也有内疚,只知道所以而不知道所以然。
王老师除过教会我们数学知识的同时,还教会了我们什么是规矩,什么是尊重。有一次大雪倾城,道路结冰,人走在上面,有种前进两步退一步的恍惚。对于我们这些七八里之外的住家生,晚上八点下自习回到家怎么都在九点钟以后,况且我家还是独门独户,非得我妈在大路上来接我。那天下午我就一直忧心忡忡,忐忑不安,根本没有心思上课,想找个借口去请假,奈何没找见王老师。我就和几个同学密谋,同时逃课,刚走到校门口,恰好碰上王老师,做贼心虚的我们吓得没人敢吭声,在毫无意义的躲闪中还是不顾一切地跑回了家。
第二天早晨,待我们拼尽全力深一脚浅一脚踩着厚厚的积雪来到学校后,王老师没有一点商量就把我们拒之教室门外。我们只好规矩地在冰天雪地里站了半节课,才被准许进入教室。人在麻木时根本不知道冷冻到极限是啥滋味,反正一进教室,碰到燃得正旺的煤块火堆,全身上下似乎像无数只针在扎,到处是火辣辣的疼。这一站,像似站了一辈子,彻底放进了心头。不过,后来老师了解到我们的实际情况后,特此开恩,遇到雷雨大雪,我们可以不用自习,提前离校,怨只怨最初我们没有告诉老师实际情况。从此以后,我们明白了任何时候都应以自律作为行事的前提,更懂得任何行动必须要接受规矩的约束。
王老师曾经给我们说过,他宁愿教高年级学生也不愿去教一年级的小学生,因为高年级学生知道在课堂上尊重老师,遵守纪律。而一年级的学生只想着给老师告状,打小报告,没有守纪律的意识,你骂也骂不得,打也打不得,所以他很佩服教一年级的老师们。后来我们也明白,明明看见老师,还要故意逃课,就是对老师真正的视而不见。从此,我们学会了什么是尊重。
由于王老师的教学有方,初中阶段我的数学基础就比较扎实,到高中以后,数学学课的成绩优势比较明显。在我没有任何自信和把握时,为了碰个运气和有份工作,就在高考填志愿时选择了数学专业,后来成功地做成了数学老师。
初中毕业以后,我们和王老师的交集不多。但听到有关老师的一路高升,我们都有说不出的自豪和高兴。王老师退休以后,一直居于平凉,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平凉几位同学约上我们的王老师一起相聚金港湾的666。我和两位同学走进电厅,怎么看都没有六楼。正当我们不知该怎么办时,王老师来了。他笑着说,这里吃饭在二楼,666是包间号。哎,把人彻底丢大了,好在是我们老师,丢就丢吧。我们满带不好意思跟着老师的脚步走对了路,一如当年一样。饭桌上,我们和王老师推杯换盏,少了当年的距离,心反而靠得更近。老师比当年更加幽默风趣,爽朗健谈。也许学生时代我们只有敬畏,不敢平视,所以未能发现而已。
桃李遇到春风,才会花满枝头。燕鹰有了双翅,才有自由飞翔的资本。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老师,是老师像春风一般开启了我们的精彩,是老师给了我们翅膀,才有了我们爬山涉水的勇气。王老师,他用自己的智慧和心血成全着我们的未来,成就着我们的人生。这么多年,我一站上讲台,就会想起王老师的点点滴滴。虽然我一直努力想做到和王老师一样优秀,但最后还是望尘莫及。不过受王老师言行的影响,我做到了尽职尽责,做到了问心无愧。这一切的一切,还得感谢王老师!惟愿他老人家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附:一首《风入松·谢师恩》送给老师!
三千桃李遇春风。次第花红。
香留天地谁该谢,必师恩,慧语重重。
前路寒霜化暖,明朝皓雪消融。
而今提笔太匆匆。墨少词穷。
恐书春雨成春露,负曾经、误了情浓。
粗字怕伤师训, 诚心应抵由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