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水】街头夜读人(散文外一篇)
◎街头夜读人
寒风如刀,雕刻着冬日的凛冽,夜色深沉,挤压着孤独的心房。已是万家灯火,当人们沉浸在暖意融融的室内、享受天伦之时,街角昏黄的路灯下,卖烤薯的女人却在风中凌乱。
摊主五十岁左右,个头高挑,面色沧桑。那双曾捧过玫瑰的手,经烤炉熏陶,散发着烟火的味道,弧度优雅的嘴角藏着故事的褶皱,戴着的围裙沾染着风尘的包浆。
可她那满头的青丝依然充满活力,眼神深邃、清澈,透着知性女人的睿智,骨子里的典雅就像这烤炉的热气,薯香氤氲,不经意间就温暖了这个寒凉的冬夜。
年轻时,她一定是位美女,只是由于蒙受岁月风尘,才显得这般沧桑,但底色还在。擦去尘灰,她给人的印象是聪慧雅致,颇有几分民国诗人林徽因的影子。瞧那从容淡雅的气质,带着温柔与智慧,气场十足,隔着夜幕都能感觉到。
人们相信:她是一块璞玉,换个环境略事雕琢,一定是朵风韵迷人的牡丹花。
只是今日天无怜花意。数九时节,气温低到尘埃,无情风鞭抽打着躯体,吸上一口气,冰冷在心里打个转,吐出的却是一口白霜。
她跺了跺脚,将冻僵的双手相互搓搓,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上边还残留着她的体温。搬凳子坐下,就着昏黄的灯光,她开启了与书的对话模式。身边一辆辆车子行过,刺耳的喇叭声歇斯底里,她充耳不闻,就那么一动不动地坐着,如老僧入定。
她的灵魂已被书中文字吸引,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外界的喧哗仿佛另一时空的产物。她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那里有和煦温暖的阳光,有百花盛开的春天,有启迪心智的钥匙。
昏黄的路灯为她披上一件金色羽衣,手捧“宝书”,她把自己活成一道风景。烤炉里炭火彤红,孤寂的冬夜洋溢着暖意,薯香伴着墨香,这个世界多了一份温情色彩。路灯下的身影感动了一座城,女人化身文明使者,以其微光播撒着阅读的种子。
空荡荡的大街、冷清清的摊位,配上暖色灯光和读书女人,画面扎心而又暖人。暗夜海一样深沉,她把自己装扮成一座雕塑,俨然城市的孤岛、路口的航标。
她的存在就是一盏寒夜里的灯,为人们树立了学习榜样。在这凉飕飕的街头,女人活成了一面旗帜。那笔挺的腰杆,撑起的不仅是家庭的天空,还是一个底层草根心中不灭的梦想。
腹有诗书气自华,读书的女人最美丽。一个人的气质彰显着内在修养,自带流量,千金难买,无关乎身份、地位、学历、年龄。
烤薯女人像一面镜子,扒光了某些人思想庸懒的伪装。他们不读书总以各种借口搪塞,比如工作忙没时间、环境不允许之类。其实,阅读不需要高深的殿堂,随时随处都可以进行。
成人的世界没有“容易”二字,生活就是一部拼搏的史书,只要用心去读,就会品出其中的味道。时间如海绵之水,忙里偷闲,挤一挤还是有机会的,摆摊女人不就这样吗?
“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时光转瞬即逝,为不留遗憾,大家都去读书吧!
◎晨读的女孩
每天早起到琵琶湾散步,这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这天清早照例如此。迎着晨曦,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我踏上湖边小径,小鸟在头顶欢唱,脚步分外轻快。走着走着,突然就被一幅画面吸引,只见一名十六、七岁的小女孩正安静地坐在马扎上读书。
此时已是暮秋,天气有些薄凉。她穿了件时尚的秋衣,花格子套装分外鲜艳,清新脱俗,一如她娇美的容颜。她往那里一坐,玲珑剔透,美艳绝伦,宛如一朵盛开的玫瑰,不经意间就惊艳了这个清寒的晨光。
从妆扮上可以看出,这是位富家女,含着金汤匙长大,生活中从来不会缺爱。印象里,这样的富二代娇生惯养,能早起读书,倒是让人大跌眼镜。
对孩子们来讲,早晨正是“懒被窝”的时段,大人叫都不醒。富家女却反其道而行,将宝贵的时光用于读书,彰显品位,令我不由刮目相看。想必她出身书香门第,受家风熏陶,养成了晨起阅读的习惯。
空气中透着丝丝寒凉,微风调皮地摆弄发梢,小女孩一头扎进书里,静静地一动不动,时光仿佛凝固。此时,书就是她的整个世界,她把自己活成了里面的一个符号。
读的什么书:学习课本、故事书,还是其它什么?无人知晓,她感兴趣无疑。当然,也不必好奇,内容已不重要,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能静下心来读书,难能可贵。书像一块磁铁,牢牢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其神情之专注,倒像有几十年的修为,足令成人汗颜。我感动至极,如此好学,他日若不成材,于理实在说不过去。
女孩是个娴静的人,不愧是“大家闺秀”,就连读书的样子也与众不同,既不抬头也不出声,就那么保持着一个安静的姿势。我很好奇,拥有如此定力的女孩,到底长什么样子?遗憾,打量半天,依旧是那张雅致的侧脸。由此,我愈加敬重,这才是读书该有的样子。犹抱琵琶半遮面,读书的女孩最美丽!
旭日初升,霞光万道,琵琶湾像一首童话。沐浴晨辉,小女孩披上一层神秘的色彩,如梦、似幻,给人以无限遐想的空间。她那读书的身影分外暖心,就像一粒火种,瞬间就点燃了东方的天际。
这唯美的画面实在震撼。我忍不住将手伸向手机,想把这难得的一幕摄入镜头。若拍摄的好,流传开来,说不定是史诗般的记录。
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吧。一个糟老头子围着人家小姑娘拍照,没的让人笑掉大牙。再说,我不忍破坏这美好的画面,打搅读书人清修,无端添乱嘛。一声长叹,几分失落,我遗憾地转身而去。
心有所系,终是不舍,再回首,重新端起手机,读书女孩的画面就此定格。只是由于距离远的缘故,兼之自已摄影技术不到家,效果总感觉不那么满意。就读书神韵、情感氛围及艺术美感来讲,似乎还欠缺了什么,败笔无疑!
多么好的素材,却不能拍出应有的美感,索然寡味,实在败兴。其景就如将海参鲍鱼做出萝卜白菜的味道,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啾、啾、啾......”一群小鸟自头顶的树枝间喧闹,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气恼的我大喊一声,吓得它们“轰”地飞起,转瞬落到女孩周围,清脆悦耳的鸟鸣再次传来。
这鸟也真会猜度人的心思,知道我敬重什么,以读书女孩做挡箭牌,的确是不错的选择。爱屋及乌,我像泄了气的皮球,恼意全无。心情大好,刚刚还烦人的鸟鸣,此时竟别样动听,简直是天籁之音。遂冒昧猜测:也许它们和我一样,正在发自内心地为读书女孩唱赞歌吧。
朝阳冉冉升起,大地渐生暖意,琵琶湾水燃起一团烈火。水之湄,琴瑟合奏、百鸟争鸣,我感到一丝隐隐的春天气息。读书小女孩就如一朵傲寒盛开的迎春花,以其娇艳的身姿靓丽了整个世界。
她是美好生活的引领者,一枝独放,百花相随,万紫千红正行进在路上。全民阅读,不负时光,女孩晨读的身影,点亮了民族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