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酿】冬天的三河古镇(散文)
自驾抵达三河古镇,已是大寒节气过后。头天下了一场大雪,高速公路两旁白雪皑皑。愈向北,气温逐降,雪映日光,阳光尤为炫目耀眼。泊车三河古镇民宿,看了看时间,12点零6分。从九江到三河古镇,在高速上整整行驶了五个小时。
我在网上预定古镇归来客栈,在小巷颇费一番周折泊好车。店主迎面而来,提起我的旅行箱送到客房。民宿两层楼房,空空如也。冰天雪地,没有什么旅客。房间干净整洁宽敞,店主热情周到,随即安顿下来。此次从九江到天津自驾游,缘自地处古庐州的三河古镇,是中华何氏发源地。
也许溯本寻根的使然,第一站选择了古庐州三河古镇。三河古镇位于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南端,丰乐河、杭埠河、小南河在境内汇合三河汇一,经新河向东流大约15公里入巢湖。古称“鹊渚”“鹊岸”,最早文字记载见于《左传》中的“鹊岸之战”,距今有2500多年历史。
午后在客房吃了自带的自热饭,稍微休整午睡便走出民宿游览三河古镇。三河古镇以“八古”闻名——古河、古桥、古街、古民居、古茶楼、古戏台、古城墙,构成一幅活生生的“清明上河图”,被誉为“小南京”。
沿着一条仄仄光亮青石板路往里走,脚下石头早被岁月磨得光滑照人。天是蔚蓝的,沉沉压着鳞次栉比的灰瓦,三河古镇古建筑南北融会贯通,空气里润着一股子水汽,像是能拧出隔夜的雨来。古镇静极了,没有多少游客,倒是我一阵脚步声,不小心跌进了千年酣睡的梦里边。
何氏,由韩姓演变而来。韩姓原本春秋战国时期,以分封诸侯王韩地姓氏。后建立韩国,在诸侯纷争中称为战国七雄之一强国。秦始皇灭韩国后,韩姓国破家亡。遁迹庐江(现在合肥市),寓于津要,操舟送济以舟为生,从王公贵族沦为河工。张良也是韩国贵族后代,组织刺杀过秦始皇失败逃脱后,秦始皇疑是六国贵族所为,开始在全国追杀韩国王公贵族后裔。依据东汉荆州主薄何颙《浈阳水木记》记载:时祖方掌济,胥登舟而诘曰:公何氏?适天气寒冷,祖先指水戏称“此为吾姓。意为水寒喻韩,秦吏以为指何为姓,始祖后得知以为秦兵查询捕抓韩姓,惊骇不已,遂改韩姓为何姓。”至此,部分韩姓过渡到何姓,历经两千多年繁殖根深叶茂成为华夏民族一大姓氏。
古镇以“街巷”为骨架,连接众多窄巷,串起成片民宅。街巷体系呈树枝状,主街与支巷以“十”字连接,将古镇凌驾于三河河堤之上。中间留一条青石板路,形成古街。由方向区分为南街、北街、西街三条主街,街道与支巷构成了古镇的主要交通要道。街道几米宽,只能通三轮车,或者古代的马车。街道中间深深凹下去一道沟痕,不知道多少代人的步履磋磨出来的。这凹痕便像一道瘦瘦的不言不语的河流,引领我向更深街巷漫溯,寻找先祖的萍踪。
街巷冷寂得没有什么游人,空荡荡的。门脸关门闭户,曲折蛇行。我的脑海里,总浮现出江南古老幽深的雨巷。两旁是错落有致的马头墙,墙壁斑驳灰白。灰白的部分又洇着苔痕的墨绿,像一张久远的水墨画,墨色都渗透墙根去了。巷的尽头,水豁然横在眼前。原来这镇是水做的骨肉,柔情似水,方才枝节巷弄不过是它筋骨脉络。河水是沉沉的绿,绿得像一整块温湿的古玉,映着两岸枕河人家的木楼。
窗外的河流荡漾着碧绿的水波,在冬天里凝冻成一条凝脂的白练,是那样静静卧在古镇屋檐下。古镇还在斜斜夕阳打着盹儿,梦幻般沉沉睡去。梦是无声的,空气是清冽的,吸到肺腑,有一种洗过的微甜的寒意。
古镇内有古城墙、古炮台、太平军指挥部旧址、英王府、一人巷、万年台、李府粮仓、鹤庐、刘同兴隆庄、著名科学家杨振宁旧居、二级上将抗日名将孙立人故居等历史遗迹。古镇临水建房,沿河延伸,呈狭长型。四周环水,三水环绕三河。河湖通航、河圩相连,所谓“枝津回互,万艘可藏。
河水比街巷更静了,静得只听见自己呼吸。我漫无目的行走河边,偶有一只船迎面而来,也是静得令人窒息。船只是在水面,划出几道长长的颤动的皱纹。我忽然想,这千百年来,水乡街巷摇过的除了这游船,还有官家的船,商贾的货船,游子归乡客船。战船如云,先祖以船为家操舟为生,勤劳致富,逐渐发展成古庐江一带望族。
从夕阳西下,行走到华灯初上。我立在古桥上,顿觉天地空阔。时间也在这一刻冻住了,寒夜冷清有些凄凉。我找到一家酒肆,喝了二两酒。顿时浑身热气腾腾的,没有了寒意。
归来客栈出门便是三河古镇最繁华地带,我仿佛回到梦中的故乡。璀璨的夜色在严冬的素娟上点缀出丹红,屋檐垂着尺许长的冰柱,亮晶晶的。一串串高高挂起的红灯笼,虽在风里瑟瑟地冻着,但它们依然光彩照人。那暖洋洋的光,更显出一份执拗与虔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