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莫负时光(散文)
冬日清晨,阳光漫过落地窗,落在花架上的长寿花上。那一小朵紫色的花蕾悄然绽放,在寒冷的冬日里,眼前鲜亮,格外暖人。一旁的水仙花铆足了劲抽芽,深绿的叶、浅绿的苗,透着生机勃勃。我曾期盼着春暖花开,熬过漫长的发芽、抽叶期,只是为了短暂的花期。当知晓花朵的盛开期不过就是那么两三日,反倒不那么急切了,因为花开就意味着谢幕临近。
也许,谢落也是对时光的最好告别。一个转身,花期不再,也是干净利落。
然而,时光对每一个人都公平。无论多么幻想留住时光的脚步,日历仍然一张一张翻过。无论多么期待加速时光的步伐,时针仍然恪尽职守地滴答。不偏不颇,不快不慢。顺境时期盼永恒,逆境时期盼加速度。这是人性的表现。但,无论遭遇何等境遇,我们能做的,唯有莫负时光。
曾经迈出的那一步,才是属于自己时光的真正开始。时光又是很温性的,不惊不奇,太多的人,都被时光呵护着,也被时光淹没了。我倾向于在某段时光里,突然生出强大的爆发力,这才是对时光的最好态度。
大学时代常听这样一首欢快的乐章:“我要去桂林呀,我要去桂林。可是有了钱的时候我却没时间……”这句歌词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有想法,没实践,空留遗憾。日子,似乎永远不是圆满的样子,但我们还是要珍惜着。
在沿海工作时,年初便计划着找个周末去南澳看看海,想象着那一片纯净蔚蓝的天空,踩在那一望无际的海滩上,任由那一浪接一浪的海水漫过脚踝,只是想想,便觉得很惬意。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平日里堆成小山的工作、周末无法拒绝的加班,还有各种进修与饭局,让这个计划在深圳三年里,始终只是一个心上的计划。
从沿海城市回家乡工作一晃十余年,忙忙碌碌中,一年又一年过去了。曾经无数次幻想故地重游,重温那人那景。却总是觉得太遥远,太不现实。要么就是担心预算不够,要么就是害怕安排不好。无限的上班、加班,填满了我的时间,少量有限的休假时间都奉献给了无限的陪娃复习。年初规划时,将故地重游列入了计划。还有配套的实施计划。比如如何积攒加班调休,如何积攒旅行的费用,如何选择时间和旅行路线等。
本打算调休实施的旅行,却因一次高温假得以完美成行。当晚,我和孩子一起坐上南下的火车。在汽笛的呜呜声和哐当哐当的火车行进声中,孩子高兴地爬上爬下,然后在摇晃的车厢里进入梦乡。第二天早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广州的艳阳天,车站旁的绿水青山。耳畔是鸟儿的鸣唱及欢快的乐曲。孩子说:“好神奇,睡一觉就到目的地了。妈妈你总是说广州很远,但我们不是很快就到了吗?”我不由得感叹: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那一刻,积攒多年的疲惫一扫而空,心情无比愉悦。原来,不是梦想太遥远,是我们被固步自封的思维局限,用各种理由安慰自己,心安理得地不去行动罢了。
一次得以顺利成行的旅行,带来一次顿悟:有目标,就要有计划;有计划,就要有行动。或许没能人能够留住时间,但努力的人,总能把握时间。从此刻起,莫负时光。
还是一次旅行,返程航班由于暴雨而晚点。我在电闪雷呜中等待恢复的通知,焦虑地在机场等候厅走来走去,对未知的等待感到不安,时间就在这焦虑与不安的等待中缓缓流逝。一个小时后,终于等来了可以登机好消息。电闪雷鸣中,飞机开始滑行。先是缓慢,然后是中速,最后全力加速。一阵剧烈的颤抖后,机身开始左右摇晃。几秒钟后,飞机平稳升空。我知道,家,越来越近了。
就在这一分来钟的滑行到起飞的过程中,我竟然生出一种想流泪的感动。飞行中的颠簸让我心跳加速,而摇晃后的平稳,则让人豁然开朗。这让我想到了自己备考教师资格证的日子。35岁,为了进入公司内训师队伍,毫无基础的我,决定在这个新跑道上起航,和一群大学生一起同台竞争。周末时光,不是在听网课,就是报着书本刷题。笔试时,作文才写开头,发现只剩下半个小时了。我奋笔疾书,写完发现眼角竟已湿润。面试那天,气温零下,偌大的教室里只有两位考官,每人脚下一个烤火的鸟笼子。为了显得专业,我穿着单薄的秋季西装,捏粉笔的手冻得生疼,站在黑板前瑟瑟发抖。即便如此,我还是坚持着完成了试讲,从容地答完了老师的提问。或许是被我的坚持打动,又或许是被大冬天的反季西装逗笑,考官们低声告诉我:面试合格。那一刻,我觉得我所有牺牲的周末时光、所有熬过的夜、所有挨的冻,都值了!
而那些被我忽略的小美好,周末的冬日暖阳,认真工作的小嘉奖,苦练厨艺的大餐。让我终于与过去的自己和解,不懊悔、不焦虑,只珍惜当下。
如果把人生比作一次飞行,那么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跑道。有的跑道艳阳高照,顺利起航;有的则遭遇恶劣天气,延迟起飞。但无论顺利与否,人生中都需要自己助跑,自备爆发力。想要飞得更高,就要在更长的跑道上默默储备更多的力量,直到那份暴发力能支撑你到抵达想要的高度。在那之前,你能做的,就是沉下心来,默默积攒。
有句名言说得好:“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实是现在。”从任何时候开始,都不算晚。最终能走多远,取决于你坚持的长短。
再远的路,慢慢坚持走也就近了;再高的山,静静坚持爬也就上去了;再难的事,默默坚持做也就顺了。每次重复的力量,不是相加,而是相乘,水滴石穿靠的从不是水的力量,而是重复和坚持迸发的力量!
2026,晨光将至。让我们只争朝夕,不负韶华!不负工作,不负家人,更不负自己。而重要的,是不负每一个平凡而又珍贵的日常温暖。
我选择江山文学,我的想法是让自己的时光充盈起来。当然,我更想试试自己的爆发力,将时光引爆在文字中,我相信自己有这个爆发力,就像当年我站在黑板前试讲,留下最闪光的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