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寻美探趣霸王岭(散文) ——海南环岛之旅十五
一、蝶舞霸王岭
2025年3月4日上午,游览霸王岭热带雨林公园雅加林区。
霸王岭,乍听这名字,就想到它的位置比较偏僻。这个地方,从前大概是山贼、路霸占山为王、抢劫路人钱财的地方。当然,现在是太平盛世,没有山贼路霸,尽管放心前往。
开着车子,感觉一直向深山老林里行走。公路确实有点漫长,一眼望不到头。路的两边,除了绿化树,没有村庄,似乎也没有庄稼,几乎见不到行人,只有各种各样的树林,大片大片的田野。与在其他公路上不同的是,两边树林中有许多蝴蝶出没,就连路面的空中,也有不少蝴蝶翩翩飞舞。坐在车子上,我盯着那些飞舞的蝴蝶,担心它们撞死在车子上。但蝴蝶总是那么轻盈,我为蝴蝶分担了一份侥幸。一路上,难得见到一辆车子,心里有点疑惑,是不是去霸王岭的道路?我仔细看着手机导航,没有错,就是通向霸王岭植物园。在这样荒凉的地方,只能相信导航。
终于看到公园入口处了!下车后,我首先仔细察看车子,真好,上面没有撞死蝴蝶的痕迹。看来蝴蝶飞行的速度,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也许路边参照物稀少,车速不算太快。所以,一提起当初游览霸王岭的经过,头脑中就浮现出在车上看到蝴蝶飞舞、担心蝴蝶撞到车子上的情形。
看到工作人员,也看到公园标志的大石头。站远一点看,灰黑色大石头之上,除了“热带雨林国家公园”几个红色的大字之外,有一只金色长臂猿,只见它右臂伸展,左臂举起,仿佛在欢迎游客的到来。走近仔细看,才发现和金色长臂猿并排蹲坐着一只黑色长臂猿,黑色长臂猿蹲坐着,很乖的样子。由于两只长臂猿的颜色与石头的对比度不同,金色长臂猿在阳光下特别显眼,感觉比黑色的体型大了许多。
我们拍照,买票。景区有两个景点,我们选择雅加景区,因为这个景区开发比较完善,有瀑布、康道、情道、乐道等路线。询问工作人员,他们说顺着路标继续向前开,很快就到景区了。幸好我们是自驾游,行走方便。工作人员说得很快,至少也有四五公里,而且是盘旋山路。如果乘坐公交车来此地,真的不方便。
二、寻美情人谷
进入景区,看到一些游客。顺着指示牌,原来是向下走的阶梯。穿过一道别致的“山”字形、上书“情道”的山门,台阶的入口处,有一树一藤相互依偎。树上、藤条上系着红布条,有了喜庆气氛。景区在提醒着游人:情归此处。在相互缠绕树与藤的分叉处,有两只可爱的长臂猿——当然是标本,一金黄一黑色,一前一后的蹲坐着,像一对相互依偎、相亲相爱的情侣。旁边有一个标志牌,上面写着此处景点的名称:喜结连理。藤条粗壮,与大树分开之后,横穿过道,在头顶上形成一个自然山门。在这里,热带雨林特有的树藤相生景象得以呈现,正如标志牌上那段文字:“树死藤生,缠绵不绝;藤死树生,生死相依。这种树与藤之间的深厚情感,正如坚贞不渝的爱情,彼此依赖,又若即若离。”情感教育,本不属于景区的责任和义务,景区硬了拦下这份社会责任。我感觉到景区的温度了。
顺着情道,向走下大约两三层楼的地方,有一处平台。这是园区设计者用心打造的一处景观:情人谷。此处有爱心亭、鹊桥,以及搭建的大爱心造型。正方形的爱心亭,每一面都是一个大大的爱心门造型。鹊桥旁边标志牌上,有浪漫的诗词名句:“鹊桥不长,情意绵长。”“鹊桥有情,人间有爱。”“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有情人牵手相伴,路过此桥终成眷属。”来到这里的情侣,当然少不了牵手鹊桥,拍照留念。我最喜欢的是大爱心造型,人可以跨上去,坐在爱心里面,感受美好的景色。此时,朝阳初升,微风轻拂,拍照效果非常好。
爱,是最好的风景,就是那些句子,也都有了榜样和参照的性质。
站在情人谷观景点,此时太阳正在对面,给整个情人谷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变成一处仙气飘飘的胜景。突然,我先生大喜,给我看他拍到一张特殊照片:由于光线的折射,照片上形成了一个眼睛形状的大彩虹;照片的主体,正好是鹊桥,桥上还有一对牵手而来的年轻情侣。因为有了眼睛形状的彩虹,加上阳光反射的光芒,整张照片散发出奇异绚丽的色彩,像是特意美化过,美妙极了!先生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很是得意,接着灵机一动,给照片取了一个诗意浪漫的名称:情人之眼。
看着这么美丽神奇的照片,我突然想起印象派画家莫奈的系列名画《草垛》。那年在芝加哥博物馆,参观莫奈所画的系列草垛画,让我一下子就想起小时候,收获之后农民堆起的麦杆草垛,真的和画家笔下的草垛差不多。起初看时,感觉不到这些画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然而,当我看过一系列草垛名画之后,仔细比较,认真揣摩,恍然大悟:原来,画家用自己独特的审美视角,通过自己的画笔,捕捉到不同季节、不同光线、不同天气之时,那些相同草垛所呈现出光与影千变万化。也就是说,同样的草垛,却有无数种不同的光与影相互融合。于是,家乡的草垛,在我的头脑中,也有了阴晴风雨的变化,有了早晚光线的不同,有了冷热气候变化的细微差别。现在随着科技的发展,作为普通人,手机拍照的便利,给我们提供了记住生活画面的方便,随时捕捉你所看见的美景,定格生活中遇到的美好,美哉乐哉!
再次证明并重复着这样的观点——生活中并不缺少美,只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如果一个人想收获更多的快乐,就得自己去寻找,主动发现,快乐和美景就会不期而来。
此处叫做情人谷,来源于一个美丽的传说。很久以前,山中住着一位勇敢的黎族小伙子,他以狩猎为生,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山谷的美景,也吸引了一位仙女,她常来此游玩,渐渐地喜欢上黎族小伙子。当然小伙子更喜欢这位美丽的仙女。为了能与仙女相见,小伙子不畏艰险,爬树攀藤,荡过深涧,与仙女幽会。故事的结局,和美丽童话一样,有情人终成眷属。
走过情人桥,继续往下走,眼前出现了一个半圆形幽深的山谷——情人谷。对面的崖壁上,有三个竖排的红色大字“情人谷”。字迹两边,各有一道瀑布,飞奔而下。水量虽然很小,落差却大。瀑布下面的水潭,清澈幽深,看不到底,被称作鸳鸯潭。鸳鸯潭边,有游客在戏水,也有人在拍照。你看,在潭边的石头上,站着一位身穿浅蓝色上衣、白色短裙、长发飘飘的年轻女子,做出将要飞翔的姿势。看样子,她已经陶醉在别有洞天的美景之中,享受着男友殷勤周到的服务,享受着爱的甜蜜。
生活中,最好有飞瀑的时刻,哪怕几朵浪花,都是给相处时光添加动感的表示。
情人谷的上方,阳光透过树梢,光亮明媚。而瀑水飞奔而下的悬崖,正好背对着太阳,岩石呈现出灰黑色,瀑布水流却是雪白的。于是,黑与白就形成鲜明的对比。谷底水潭旁边的各种树木,绿油油的,包围着那一汪深蓝色的潭水。潭水名字非常好听——鸳鸯潭。潭水水面瀑水跌落处,水花四溅,清脆悦耳,宛如大自然拨动美妙的琴弦。仔细欣赏,眼前就是一幅天然形成的、美妙多彩的、仿佛出自于名家之手的油画作品!
过了鸳鸯潭,沿着栈道继续前行。也许是栈道陡峭盘旋,走出好久,还能听到鸳鸯潭处人们说话的声音。栈道两边,高耸参天的大树比比皆是,和大树缠绕、甚至拦路的藤蔓也时常出现,还有那些生长在树藤下面的蕨类植物,沿着弯曲的山势肆意生长,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叹生命力之顽强!
三、康道探趣
从情人谷出来,我们顺着康道继续爬山。当然,景区里爬山,都是很安全的,有栈道,有护栏,顺着石阶向上走。这条路上,行人很少,似乎只有鸟鸣和风声。偶尔碰到一两个游客,多是在亭子休息之时。
栈道的两边,有各种各样的热带林木,也有被冲刷成各式各样的大石头。更为有趣的是,有一条溪流顺着栈道流下,让山水树木都有了灵性,也增添了活力。确切地说,栈道是沿着一条有山有水的山谷修葺的。
热带雨林的多种植被类型,真是数不胜数。有高大粗壮的树木,有藤类植物缠绕,还有附生植物等。植物为了争水分、争阳光、争土壤,各尽所能,极力占领空间,构成了丰富多彩、层次繁多的植物世界。栈道两边,有光叶巴豆树、岭南山竹子、黄牛木、白榄树、刻节润楠、白背算盘子、龙血树、雅加松等。岭南山竹子,样子很像松树,看了标牌才知道认错了。数量比较多的是白背算盘子。我想,既然叫这个名字,算盘珠子是不是用它的木材做的?上网一查才知道,它的木料不能用来制作算盘珠子。算盘珠子,多选用质地坚实、易于加工、且不易变形硬木材,如紫檀、黄杨、红木等,又长知识了!看来遇到不懂的东西,千万不能“望文生义”啊!网上说,这种树“喜高温、多湿气候,耐旱耐贫瘠。”它其实有很好的药用价值:清热解毒、祛风除湿、活血消肿、杀虫止痒等。这里和植物园不同,大树的标牌是挂在树干上,人们看时更方便。
在康道的两边,时常出现介绍霸王岭各种动物的牌子,如双斑圆臀大蜓就是这样描述的:“上唇黄色,前缘黑色宽阔,中线黑色细窄;前唇基黑色,后唇基黄色,中央具两个黑色小点,常与窗的黑色前缘相连,头顶、触角、后头黑色,后头后缘着黑色长毛。”当然,除了文字,还配有彩图,既专业又非常清楚。公园的动物种类达300多种,其中珍稀动物有黑冠长臂猿、云豹、黑熊、海南山鹧鸪、孔雀雉、蟒蛇、巨蜥等60多种。特别是四大类人猿之一——黑冠长臂猿,全世界仅存的30只都栖息在这里,是世界上唯一的长臂猿保护区。也许这些动物太珍贵,又特别稀少,除了图片、各自景点工作人员做成的标本长臂猿,我有点遗憾,没有看到活蹦乱跳的长臂猿。转念一想,其实也正常,偌大的公园,我们只呆了半天时间,长臂猿数量又少,哪里就能看到呢?
康道上的景色,更有趣的是沿溪流的石头。一路上,河流边的花岗岩石头千变万化,与溪水一起构成情态各异的景观。岩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白花花的,真有“水浣石壁白如雪”的感觉。如蟒王石海、雅加石榻、霸王圣潭等。蟒王石,一块形状如蟒蛇头的石头,在河床边突起,静静地卧在阳光下。雅加石榻,有一块形似床榻的大石头,石头下面,是一处小小的水潭,上面绿树环绕,中间石头白花花的,下面潭水青绿,构成了一处清雅舒适、相对独立的空间。试想,如果是古代,此处是否有“醉卧石榻听风声”隐士呢?假如不是公园,如果可以自由选择,倒是可以在那石榻上躺一躺,晒晒太阳,享受阳光的温柔,享受春风的吹拂。在雅加石榻观景时,将近中午,太阳光线强烈,拍出的照片颜色分外鲜明,有着丰富的色彩层次:蓝天、绿树、金色的阳光、碧绿的潭水。特别是潭水边缘,因为有阳光的反射,似乎形成了一个闪耀灵动的金色光带;潭水水面,波光粼粼,又是一处宁静多彩的美丽图画!
登山栈道太长,我们走过一道桥梁之后,碰到有两三位游客下山,打听了一下,说如果要爬到山顶的话,到此处大概是一半的路程。登山时间久了,腿脚都酸,这个年龄,体力明显跟不上,膝盖也受不了,坐在道旁亭子间休息一会儿,喝点自己带的茶水,当即决定返回。下山的过程,当然轻松多了,也可以好好欣赏刚才未曾仔细看的美景。
登过康道,我突然明白了霸王岭的“霸道”之处:山岭之高大,道路之崎岖,山坡之陡峭,向人们展现出无与伦比的神秘与魅力。人们面对大自然,不要只想到征服、斗争之类的强势思维,更多的时候,面对大自然,应该是与它和平共处,充分利用,适可而止。
其实霸王岭名称的来历,有一个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位国王的伯父,为了篡夺皇位,伯父带人马闯入皇帝洞,残忍地杀害了亲侄子。当他砍下侄子头颅时,地动山摇,三股血流从侄子的头部喷出,直射皇帝洞口。血腥的场面、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那位伯父魂飞魄散,连忙带着手下撤离,逃跑到霸王岭一带山上。后来,伯父自封为“坝王”。然而,恶人本性未改。有一年大旱,粮食歉收,百姓上山采摘野荔枝充饥。伯父得知此事,竟暴力阻止百姓采摘,老百姓称他为“霸王”,以表达对他的痛恨。现在,“霸王”早已没有了踪影,而这山林变成一处休闲度假的好去处。
霸王岭,我喜欢此时这种名不副实的味道,因为从一个名字中就可见时光的斗转折返的痕迹,感觉这辈颠覆的时光,很有戏剧性,有了细节和故事,可让我们挖掘。
四、观赏雅加瀑布
从康道下来,是平坦的沥青路。没走几步,看到一个大一点的瀑布——雅加瀑布。
“不观雅加瀑,枉来霸王游”。可见,雅加瀑布是景区的一个重要景点。150米的落差,30多米的瀑面,水声轰鸣,让人惊叹。瀑布位于雅加河中游。瀑布顶部的梯级瀑布群,随着季节的变化而不同:雨季水量多,瀑布就飞奔直下;旱季河流无水,河床就变成天然大石床。瀑布下面的水潭,与瀑布跌落的水流相互激荡,让人感受到大自然的强大力量。太阳明媚,溅起的水珠水雾形成曼妙的彩虹,形状各异,变化无穷,令人陶醉。
在雅加瀑布对面的亭子里,我们休息了一会儿。此时阳光明媚,瀑水飞下,跌落水潭,珠玉溅起,千变万化;水声轰鸣,直入心田;春风拂面,带来一股舒爽清新之气。刚才下山时,还是满身疲惫,现在却渐感到轻松愉快,似乎瀑布的飞流、瀑水那自然的声响,将身上的疲累一洗而空!
回程时,经过一个山谷,原来是乐道入口处,只是有告示牌,此道正在维修,禁止通行。好在道路平坦宽阔,走起来倒是非常轻松。一边走,一边欣赏远处的山峦,身边的怪石,林荫道相映成趣,古树与藤蔓缠绕,自然和谐。阳光穿透树叶缝隙,温柔地洒落头顶,尽情享这份清新的空气与宁静环境。
从前,常听人说“看景不如听景”。这样说的人,大概就是没有欣赏到别人所说的美景,也没有体味到别人所说的景点美在何处。随着游览的景点增多,我认为“看景更胜于听景”。其实,那些作为景点的地方,它都有自己独特之美。但是是否欣赏到它的美,关键在于你的心情。说白了,美是要靠自己的眼睛不断寻找的,乐趣也是要用心搜寻才能发现的!
对风景的赞誉,最精准的一个字是“甲”,如“桂林山水甲天下”,给风景排除甲乙丙丁的座次,符合中国的审美文化。这霸王岭,跳出了排位的思维路线,真有雅趣。有谁分得出“甲”和“霸”的位次?霸于海南一岛,自成王国。我爱海南岛,霸王岭的风景,我就不必商量带走了。
二〇二六年二月九日星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