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对班(微小说)
看着走在前面的宁姐,老汪的心内没来由的不禁发起笑来。
这一刻,老汪的眼前,似涌现出当初去相亲时的场景来!
当初,也是这样,老汪(当然,那时的老汪不应叫老汪,而应叫小汪。那年,老汪才二十三四岁。)一步一趋地紧跟在媒人身后,生怕超前一步,就会被人瞧不上,就会又黄了,就会继续打着自己的光棍哩!可谁知,这一晃,老汪都已添了孙女,都当了爷爷了,却还要重复先前相亲的一幕。是时间在倒流?还是历史在重写?亦或许是老汪自己的联想过于丰富了呢?
其实,老汪今天来,是来看岗到地铁站来做保洁的。
此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钟。
阳光灿烂,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过安检时,宁姐一指身后的老汪,笑着说,他是来面试的。
安检员是个女的,听宁姐这说,安检员诧异地问,你不做了?
听这语气,显然,彼此认得。且还有点熟。不然,说话哪这贴心入骨?
宁姐摇头苦笑,见安检员紧盯着自己,宁姐终于说出了实情。宁姐叹气道,这夜班?唉!
叹息完后,又道,时间不长,都滑倒了两次!
停了下,又感伤道,一月的工资,还不够付药钱的。
听这一说,安检员同情地说,也是!
说着,刷卡,让过了二人。
虽得了真情,知道了宁姐辞职的真相,也知道,其实宁姐来这里上班,时间也不长,才一个来月。可当老汪来这里都上了几天的班了,却从老伴的口中得到了宁姐辞职的另个版本。
那天傍晚,老汪正在吃饭,老伴也盛了碗坐在了桌前,伸筷搛了筷小白菜,直接送进了嘴里。说来也是有趣,自老伴迷上了抖音,得了养生真传,每每吃饭之前,总要先搛一筷小白菜进嘴咀嚼。老伴说,这叫开胃菜。胃道一打开,这食欲跟着也就来了,一次吃饱,就不会再去吃零食。这样对身体有好处。也便于养生。其他人听了,都嗤之以鼻;轮到老汪时,老汪更是直接,满脸的不屑。老伴见了,也不甘示弱,反振振有词。老伴说,这叫科学,科学懂不懂?老汪却反驳道,科学叫你一月要吃四千块钱的药?老伴一听,显出了理怯,却仍要狡辩道,那是我的身体有毛病。老汪又驳斥道,那你这不能吃,那不能吃,又是科学?见老伴弱了势,老汪继续道,而中医讲究的是平衡,想吃,就是需要!何必要像一个苦行憎禁这禁那?人生苦短,何必要留遗憾?见老伴不再说话,老汪得意地一笑,继续吃饭。
过了会儿,老伴又找话道,嫂子昨天打电话来说,那个宁姐是因捡了别个的钱,别个找她要她不给,闹到站上,站长找出录相,她才交出她才辞职不干了的。
老汪竟诧异地瞪着老伴,双眼瞪得似铜铃,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其实,老汪去上班的第二天,班长却讲了另外一个捡钱的版本。班长说是和她一班的一个男保洁捡的钱,其它的情节与老伴说的一样。说完,班长又反复强调,不是自己的千万别要,否则,就会老脸无光。老汪听了,使劲地点了下头。似此,才成就了另篇微小说《一块钱》。已发在江山文学网了。
其实今天,也就是2026.2.5,上午九点多钟,在大军山地铁站等待着办银行卡时,碰到了宁姐。宁姐因为1月份还有几天工资未领,得到通知,才来办卡的。闲聊中,宁姐本人说出了宁姐辞职的真实原因。那就是女胡站长处处针对,宁姐才愤然辞职的!
此为后话。
老伴一惊,也诧异地问,搞么家?要吃人?
老汪笑笑,调整了一下情绪,讪讪地答,她不走,我哪能上?
老伴点头应和道,也是。
这场对话,也就此结束了。
但老汪的心内,却正在翻江倒海,为宁姐抱屈!明明别个是因身体吃不消才辞的职,为什么要编排别个这一出呢?
当然,这仅是单个单的话语,如果双方当了面,又会是番什么话语呢?只有当事人知道。可老汪只知道一点,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又不被人说?做好当下才是最好的说话。
走过大厅,走进休息室,宁姐边收拾物品,边道,有么不懂的,问你对班!对班姓张,大你的月份,好像是三月。老张蛮好说话的。人也蛮热心。
后来,闲暇时节,聊家常,老汪知道,老张是荆门人,经历也和老汪相似,都是因计划生育而丢了工作。老张后来跑运输,很是赚了几个钱。两个儿子大了后,都出了外,大儿子在武汉,在汉南绿地城买了房,老张出款一百万,老张老两口和大儿子在一起。老张与老伴每月都能领到不菲的退休费,二人加起来都有小八千了。二人却都没吃老本,老伴在住房附近做保洁,老张在这里一一周家河站做保洁,都已两年多了。小儿子在上海买房、工作,老张又出款两百万。可见老张当初跑运输不仅只赚了几个钱啦。
此为后话。
听这一说,老汪也放了心。
人与人的交往之间,最担心的就是难说话的人,你好心好意去请教,结果,热脸贴了冷屁股,没得腻歪,但为了生活,你还是得要舔着个脸,死皮赖脸地去求教别个呀!为何?因为你不会呀!这时,你能讲尊严吗?讲了尊严,你就得饿肚子。
这叫老汪想起以前一个同事老李讲的一句话,老李说,要钱不要脸;要脸不要钱!
通过实践,老汪觉得至理名言啊!
而钢铁,就是在这不断的煅打之中锤炼成的呀!
老汪看着宁姐,笑说,买包烟他抽!
后来,老汪还真买了一包红盒子的二十一块的黄鹤楼给老张。推搡了好半天老张才接受。
此为后话!
宁姐笑着说,我也正想这样劝你的。可喜你说出来了。
老汪不禁撇撇嘴,心道,这也是个喜欢玩心眼子的人啦!处处显出她的能道来!倘别人不说,她也就不说;倘别人一说,她就会说,她早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怕别人怪她多事,才不敢说。现在别人说出来了,她也就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来。话语中,似显出她在处处为别人着想,实则是处处都在看人脸色行事。这样的人,虽一时能博得别人的好感,可时间一长,摸清了她的套路,别人从此也就不待见她了。
说得正火热时,班长来了。
班长姓傅,十偃人,六十不到,家住绿地城,与对班老张住一个大院,不同的是,老张住一单元,班长住二单元。据说,物业经理住三单元。看来,周家河站都成了他们绿地城的天下了。可惜,下新年第一场雪时,班长为除雪,不小心摔伤了胳膊。至今都还在家休养哩。
此为后话。
班长问,好了吗?
宁姐答,好了,好了。
转头班长又问老汪,好了吗?
老汪笑答,她郎说,再有不懂的问对班老张,说老张是个蛮热心的人。
班长先是一愣,待回过神来后,连声说,对,对对,对。
待话语告一段落,老汪看着班长,一脸郑重地道,规矩却要向班长请教!
听这一说,先前班长脸上的一抹阴云顷刻间消逝殆尽了,换之以一脸的微笑,语中也带了和气。班长笑着说,慢慢来,慢慢来。老张那我也会吩咐的。
见宁姐收捡好了,班长又问,好了?
宁姐笑答,好了。
说着,提起了大包。
见还遗个木床,班长看着老汪,笑道,个男将搬床。
见宁姐老汪看过来,班长解释道,床重些。
宁姐哦了声。
老汪二话不说,弯腰背起了木床,紧跟在二人的身后。
见老汪也要走,班长收回视线,叮嘱道,晚上来早些。
老汪笑说,知道。知道。
晚上,老汪八点半就上了班,在班长的带领下,签了到后,坐在休息室里,等待着与对班老张的碰面!
期待一切均为现实,而不是传说。
2026.2.2于周家河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