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春】萌芽(散文诗)
初春,是万物萌芽的季节。它不等桃红柳绿、游人如织,只在天地间悄然吐蕊,这才是最宜踏春、最见生机的时候。
我偏爱北方的早春。当大地还笼罩在一片苍茫荒芜之中,乡村的崖边、地畔、山涧、山梁上,总有嫩芽顶开泥土,悄悄冒出头来。你蹲下身,轻轻一拨,满眼都是鲜活的绿。
曾几何时,我与几位好友,总要赶在春意最淡的时候踏青。残雪未消,春寒尚峭,我们便相约驱车,去寻找第一缕春的气息。城市的公园、河畔、小区绿化带里,偶尔也会透出点点新绿。这几年暖冬常在,迎春花更是迫不及待,在冬末春初,便早早绽开嫩黄。柳芽、桃蕊、香椿,也才刚刚探出尖尖嫩芽,静观此景,顿觉大自然的神奇与温柔。
比起南方四季常青的视觉平淡,北方的早春更有韵味。一阵春风,一场春雨,春芽便迅速生长。萌芽的姿态,一日一变:花开了,草长了,山青了,枝叶舒展了,春日的气息一日浓过一日。小草如少女的秀发,轻拂大地;泥土的芬芳浸润四方,嫩芽清透纯粹,不染一丝尘埃。树芽冲破枝桠,鼓出小小的苞,谁也说不清,它终将抽出多少新枝绿叶。绿色,就这样一点点漫染大地,最终成为春天的主角。
我欣赏早春的萌芽,因为它最早、最新,也最值得期待。萌芽春发,一切皆有可能。
初春的萌芽,从来不止于草木。春节刚过,九九步入七九、八九,冰河解冻,百鸟鸣唱,大雁北归,正是“春江水暖鸭先知”,满世界都是扑面而来的春意。工人有了年度的计划与目标,农民望着返青的麦苗期盼丰收,学生迎来新学期,有了新的追求,生意人定下新年的愿景,孩童们盼望茁壮成长,正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
春芽萌发,春意渐浓,迎春花盛开,桃红柳绿,油菜飘香,槐花缀枝,一年又一年,踏春的时节如期而至。春和景明,繁花似锦,是四季赠予人间最美的时光。而最值得珍惜与珍爱的,仍是初春的萌芽——那是希望的起点,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没有春花,便无秋实;没有初春的萌芽,便没有四季的春发、夏长、秋收、冬藏。
四季轮回如此,人生亦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