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怒放的生命(散文)
冬日,一把小葱切好放不了两天就枯黄、变色,即使加上保鲜膜,也只能多放一天。做菜不放葱,等于少了“灵魂”。于是,我网购了一包红葱种子,力求实现小葱自由。三天后,快递到了。拆开纸盒,里面有二十来颗种子。我把它们倒在地板砖上,挑出那些个头大、颜色红、表皮完整的,剩下几颗干瘪、枯萎的,随手扔回小纸盒里。心里断定:这些种子基本是存活不了。
取来花盆,倒上营养土,把挑好的种子一颗一颗埋进土里,盖土、浇水,期待着它们快点发芽。而纸盒里那几颗不起眼的种子,被遗忘在阳台的角落里。
后来,冷空气来袭,连续阴雨。晚上,我去给阳台上的花浇水,无意间看到那个纸盒里,冒出了一点绿色。走近一看,原来那几颗被我遗忘的红葱种子,就那样躺在纸盒里,没有土植、没有浇水、没有阳光,居然就这么倔强而顽强地悄悄发芽,还长了大概三厘米长。仔细看看那些栽进花盆里精心呵护的红葱种子,才隐隐约约刚刚探出嫩绿的头。就那么一瞬间,我的心一阵悸动,为这样几颗不起眼的种子爆发出的顽强生命力所震撼。
这让我想起了我的同事——粟重霖,人称西米哥。他就像这纸盒里的红葱头,在不被众人看好的环境下,就这样,硬是活成了向日葵那般积极向上的模样。西米哥正值韶华,打篮球摔了一跤,没当一回事。一段时间过后,他老是脊柱疼。去医院一检查,被确诊为强直性脊柱炎。对于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人生才刚刚开始。父母听闻,如同晴天霹雳。唯一的儿子犯了“不死的癌症”,人生的盼头似乎没有了。西米哥首先很震惊,把自己关进房间,不吃不喝了好几天。禁不住父母、亲友好言相劝,想到自己只是犯病,不是马上要命,总不能让父母一直这么焦虑、担忧。于是,他主动跟领导申请,回到工作岗位继续上班,治疗、上班两不误。公司领导为了照顾他,把他调到相对轻松的岗位,在安保法规部管理视频监控。除了日常的巡视、记录,没有太大的工作压力。西米哥除了完成日常工作,默默地坚持学习,报考注册安全工程师。没有任何人要求他考证提升,没有任何人看好他能够积极向上,更多人提到他都是一声长叹和怜惜。
当中级注册安全师的证书到手的时候,西米哥释然了:努力没有白费,自己可以在岗位上做更多贡献了。公司励志歌曲大赛,西米哥上台,演唱了一首《怒放的生命》。看着他瘦小的身板,略显跛脚却又极力挺直的背,还有那铿锵有力的演唱,所有人都为之动容。公司副总甚至亲自上台,给西米哥献上一束鲜花。那次大赛,西米哥斩获二等奖。
西米哥就这样,倔强地成长、生活。即使不被看好,即使被遗忘在角落,依然不被他人眼光所定义,遵从自己的内心,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而我想到自己的写作之路,曾经以厂报为舞台,一周一刊的厂报,最辉煌的时期常常是一份刊物刊登两篇,一篇新闻、一篇文艺副刊作品。与编辑互动频繁,刊发得越多,写得越起劲。写多了,由文思泉涌逐渐进入枯竭期,越是着急写,越是着急着发表,越是想不出写什么。后来,公司转型,再也无缘厂报这个舞台。除了焦虑,还有惋惜。那一段时间,焦虑、纠结、遗憾,各种情绪纷绕,影响着创作。
看到发芽的红葱,想起西米哥,我突然间豁然开朗。在各种不利的条件下,一颗种子都那么努力地生长,一个平凡的生命都那么努力地成长,我,作为一个身体健康的人,又有什么理由一直纠结、遗憾呢?没有机会,就自己创造机会。活在当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写自己想写的文章,不就是我始终想追求的事情吗?
望一望盆里的小葱,如今已经郁郁葱葱,长了一根筷子那么高,还在茁壮成长。掐了一小把,嫩绿的汁水把指甲都染绿了。自己种的葱,吃着暖胃,看着暖心。
我何尝不是那颗红葱头啊,那张纸壳就是红葱头的天地,就是生命的土壤,阳光不能投给它,它借着一点余光,也要发芽,也要长出绿色。我的处境,倒是没有红葱头那么不堪和可怜,只是有一点相仿,江山文学如今成为我这颗红葱头的土壤,生活的履历给了我太多的感悟,我把生命之歌写在这张“纸壳”上,唱响旋律。尽管我不能成为一名闻名的作家,但我愿做那颗红葱头,必须怒放生命的潜能。
“曾经多少次跌倒在路上,曾经多少次折断过翅膀,如今我已不再感到彷徨,我想超越这平凡的奢望。”
生命真正的怒放,从来不在于起点高低,而在那份无论被放在何处,都不肯低头、无畏生长的倔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