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小蜜蜂】春雨(散文)
按照过去的节点,今年打春早,前几天节气已过了雨水。节气一早,什么都早,这几天天气热了起来,上午太阳高照,人们似乎都要换季了,只有早晚还是冷飕飕的。
我家旁边约五十米处,我种着二分多地油菜,这几天在太阳的照射下,长得更高了。我把这二分多油菜奉为掌上明珠,就这点地,是我承包的,也是为了浇水方便。
这地我种了几十年了,八十年代分地时就种着,种过的庄稼和栽过的树,不知换了多少茬,连我也弄不清了,单油菜我也种了六七年了吧。
就这点地,它是我心里的晴雨表,我的喜怒哀乐都装在这二分多地里。喜了,站在地头,看着金黄黄的油菜花,心情也乐开了花。愁了,站在地头,看着葱绿的苗,烦恼一扫而光。
今年正月初六那天,温柔的阳光洒满了大地,上午十点后,我借了个拉拉犁(人工拉犁),打算上午给这二分多地的油菜上点化肥。
我在家里把化肥用秤称好,带上水杯,还有我心爱的收音机,一边干活一边听收音机,这也是一种享受,也是一种开心。我从天气预报中得知,近几天有小雨,所以今天上午必须干完。
阳光不知不觉热了起来,加之用拉拉犁拉地要用力,不一会儿我就汗流浃背,头上的汗也冒了出来。我脱了外套,只穿单薄的衬衫,还觉得热得透不过气。不一会老伴过来要给我帮忙溜化肥,我说就这么一小块地,一会儿我就干完了,用不着你,我也正好趁机会锻炼一下。
这二分多地恰好在路口上,南来北往的人见了都议论我:有说我勤快,年没过完就干活;有说我傻,上化肥白出力,地干得跟火石一样硬,化肥上去就把油菜烧死了。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默默一笑,我心中有我的主意,我看天气预报了,晚上明天都有雨。再看看天,太阳还在没完没了地照着,我犁开的地里,本来就没有墒,不一会儿又被火红的太阳晒干了。
“预报说有雨,这天气预报怕把人哄了。”我一边溜化肥,一边望着那高照的太阳,用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常言道:“碌碡推在半坡,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我自言自语着,大不了就这二分多地的菜籽,下雨最好,不下雨,烧死就烧死吧。我牙一咬,干吧!耕完地又去溜化肥,第三道工序是用犁把顺行溜的化肥埋好,就万事大吉了。
上完化肥,时间正值中午,地头上那棵核桃树在阳光下亭亭玉立,枝头隐隐约约显出有米粒大的花芽。
那晚睡到半夜,我被房后彩钢瓦上噼里啪啦的响声吵醒了。我忙下炕打开门向院子一看,水泥地已经全部湿了,雨水顺着院子流向下水道。我高兴极了,全然忘了寒冷,再抬头看天,天黑沉沉的,像扣了一口大黑锅。这雨下得多好呀,太及时了,我这二分多地的化肥算是上到了点子上了。我感谢天气预报,现在什么都发达,连天气预报都十分准确,这次我是把钢扎在刀刃上了。
雨不停地下着,不知怎的,我反倒睡不着觉了。我原本准备冬天给小麦撒化肥,只因一直没下够雨雪,就先放下了,尿素化肥我早就准备好了。我想,明天不管雨大雨小,都要给麦田撒肥料。人常说:“春雨贵如油。”想着想着,我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就起床了。第一时间打开房门,雨还淅淅沥沥地下着。大门外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绵绵不断的春雨,敲打着门前的树木,潺潺的流水声加着雨打树枝的声音,凑响了一首优美的歌曲,它诉说着春天感人的故事。
老伴做饭,我忙搬来秤,给两块亩数一样的地分别称好化肥,又准备了高腰雨鞋、几个遮盖化肥的袋子、撒化肥用的塑料盆等。
雨还在下着,时小时大,仿佛像一个淘气的小孩,在调皮捣蛋地玩耍。
我顾不了许多,骑上摩托车往不远处的地里驶去。这是镇上投资用小石头铺的,就怕下雨天农民下地不方便,这次还真派上了用场。可天长日久,路上的石头沾了一层土,这不厚的土,遇上小雨,就成了黏泥,泥把摩托车车轮堵住了,好在已经到地头上了。我下车,从摩托车上解下化肥袋子,把二十多斤尿素放到地中间,方便从两头撒。
麦地里十分泥泞,每走一步脚上都会沾上泥土,十分吃力。我把化肥倒入塑料盆,在地里撒着。那如菜籽粒大小的肥料,一把一把呈弧形撒到地里,一步一把,稳扎稳打,从地这头撒向那头,又从那头撒回这头。全身心投入在撒化肥上,全然顾不上雨的大小,我仿佛看到了丰收的果实,看到麦子旺盛地生长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大约一个多小时,这近二亩地撒完了,化肥也用完了。另一块地距这块还有一公里远,路上雨水顺着路流淌,那片地摩托车骑不成了,只能背着化肥,一步一步走过去。我脚上穿着老式高腰雨鞋,身背二十多斤的化肥,还拿着三个防雨塑料袋,对我这个年过六旬的人来说,着实累。这块地比那块多了近半亩,化肥也多些。我知道这次撒化肥相当重要,春雨撒肥,再恰当不过,这更是决定今年麦子收成多少的关键。
近二十分钟的路程,终于走到了。我没有歇一口气,只想快快的把化肥撒进地里,让化肥溶化,让麦子吸收营养,快快生长。一个小时过去了,这块地的化肥也在春雨中撒完了。我把捡起散落的袋子捆在一起,这时才感觉累了,腰也疼了。雨水透过长款工作服,浸透了棉衣,又湿透了羊毛衫,身上的衬衣也感到湿透了,冷的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双腿像灌了铅似的迈不动了,那筒高腰雨鞋也显得更沉重了。
走到摩托车旁,我四肢无力,近三个小时雨中的劳作,令我筋疲力尽,全身成了个泥人。摩托车尽管用厚塑料布盖着,还是被雨淋湿了。回到家,用农村土话说,浑身湿得要藏虱的地方都没有。老伴看我幅这狼狈的样子,心疼地说:“到底能多打多少粮食,看把你缠成了个‘泥母猪。’”可在我心里,享受着这春雨和劳动带来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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