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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丹枫】闺蜜的那碗甑糕(散文)


作者:自然刘琳 布衣,254.7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593发表时间:2026-02-25 18:41:42
摘要:原创首发

昨天一天的太阳很是友好,艳阳高照,没有一丝风。今日清晨,太阳怎么就紧皱眉头,低沉了情绪,偶尔还甩一甩脸子,驱使寒风裹挟着冷冷的气息,直灌入人的衣袖、脖子、裤管。我不得不把头上的黑色贝雷帽往低压了压,把深蓝色的长羊绒呢子西服大衣领子竖起来,叠在锁骨窝,两只胳膊锁在胸前,两只手塞在左右对面的胳肢窝,一副任何人不得侵犯的架势。
   今天是正月初六,送别罗老师。我和罗老师的大女儿是好朋友。罗老师年前腊月二十七去世的。第二天我来悼念过,今天前来送别。
   老西贾村的大巷东西走向,罗老师家在朝南方向的一条南北走向的小巷里。小巷靠东墙竖着很多中间醒目的“奠”字的花圈,花圈两边白纸黑字的挽带在寒风里无可奈何地甩来甩去。最北头的墙面上,贴着罗老师的一个女儿写给父亲的白纸黑字的悼词。我站在两米多宽的巷子中间细心阅读,悼词写得很揪心,一个大花圈遮住了最悲伤的句子。我一只脚尖稍微踮起,正倾斜了身子,想尽力看清其中的内容。忽然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一回头,我惊讶得“妈呀”一声,十多年没有见到的我的老同学、好闺蜜娥,和她的爱人怎么就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真真切切。
   娥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短发头,淡淡的眉毛,满含心事的眼睛,嘴角上扬。她额头上有浅浅的皱纹,背依然有点佝偻。只是她的右手牵着个子低她半头的一个小姑娘。猜想这应该是她的孙女。她的丈夫强却显得有些年龄。我叫了一声强哥,他应了一声。声音还是那么熟悉。可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次审视了他,又一次问了一声:你是强哥吗?他说是。强哥的面容明显沧桑了很多,可黝黑的脸上熟悉的小眼睛里堆满了笑容。风有些调皮,掀翻了扣着他头上的一顶黑色带檐帽子,让他本来就稀疏的头顶上张开两只手就可以数清的几根头发摇曳了起来。他眼疾手快,赶紧逮住半空中的帽子,扣在头上。
   强哥说罗老师是他的姑父。他们也是前来送别的。此时已经是十点半。他们是亲戚,说让他们赶紧先去上门户。于是就拉着正对着我问东问西问长问短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的娥,匆匆离开了。望着他们三个人拐进了小巷东边罗老师家的方向不见了踪影,我也走出了小巷钻进了萍妹妹开的回城的车里。可我的思绪怎么也从娥的身上挪不开。
   我和娥是大池念初级中学时候一年级的同班同学。记得当时是一九八一年,是小学五年级毕业升入初中的最后一年。当时,初中一年级只有一班和二班两个班,我们是二班,班主任是晋敏青老师。可能是当时只有十一二岁的学生们的个子矮小,这让站在讲台上的一米七左右的晋老师显得很高大。晋老师让男女学生按照个子高低在教室门前排成两行队伍,看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按照顺序一张桌子一张桌子一排一排坐在位置上,他就用亲切而敏锐的目光扫视学生们后说:“每位学生的坐位就是这个样子。现在从教室门口第一排第一个学生1号开始,从左到右往下一排8个人往后排号。给大家五分钟时间,认识一下自己前后左右的同学,一定要记住自己的座位号。”当时教室桌子共五、六横排,四竖行。我在第三排第四竖行靠墙的桌子过道边坐,娥在我前头,和我隔着一个过道。五分钟过后,晋老师说要考考看学生自己记下没有记下座号,就随意喊出来22号。我快速盘算了一下,一排8个人,三八二十四,我是23号,我前边的人应该是22号。当时娥好像在思索什么,她没有抬头看老师,似乎也没有听见老师说什么。我转过头悄悄地对她说,22号是你,老师叫你。她先是一愣,看了我一眼,赶忙站了起来。
   娥短发头,个子不高,圆脸,眼睛不大,穿着一件枣红底黑白格格上衣。她静静地站在桌子前,低着头,双手搭在桌面上,右手食指和中指腼腆地抠着左手的大拇指,直到老师说完话并且让她坐下,她这才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老师,快速坐了下来。这就是我和娥的初次相识。
   当时,大池念初级中学一年级一班和二班学生来自大池念乡辖区内大前、李村、阳山庄、林皋、马庄、谢村、大池埝、西原、潘庄等村。半年后,一年级又增加了三班和四班。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从那个时候开始,以后小学就是六年制义务教育啦。
   记得女生们都住在平地起的窑洞里,一人占有一尺来宽的砖铺的地面,上面铺上褥子、床单,连起来,就是一个五颜六色的大通铺。我和娥紧挨着,一起睡觉,一起起床,一起排队,一起用小缸子在杀猪锅里舀开水,一起吃缸子里放了盐、油泼辣子的开水泡馍,一起吃星期天从家里带来的好吃的……
   娥的家在后潘庄村,距离大池念中学不是很远。下午放学后,可以回家打个来回,不影响上晚自习。她经常回家。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初二没有上完就辍学啦。初三那年的端午节,她步行从家里来学校,手里提着用白底蓝色道道手帕包着的裹得严严实实的上面盖着盖子的一个瓷碗,瓷碗内盛满了甑糕。她让我趁热赶紧吃。不记得当时我们说了些什么话,只记得甑糕软糯香甜,热气腾腾。此后,也就是第二年的正月,她就结婚啦。
   记得她结婚前夕,我因初三学校放寒假提前住在她家,给她帮忙蒸馍、捏馄饨。听说当时她父亲是矿上的职工,姐姐已经嫁到林皋村,大哥已经成家,二哥还没有工作。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小兄弟。随后她的二哥接了她父亲的班。现在想起来,可能她早早就离开了母亲,所以也就早早操持起了这个家。而那一碗热气腾腾的甑糕,可能就是她亲手蒸出来的。
   她嫁给了李村的强哥。只听她说“只要人家对她好就行。”结婚那天,我随着结婚队伍一直把她送到了婆家。强哥比她大几岁我不知道。我一直叫他强哥。随后我们经常走动。我的父亲母亲叔叔婶婶堂姐堂弟,也都成了她的熟人。
   后来我上了高中,上了大学,再后来进了工厂。虽然没有手机联系,彼此紧紧靠着两颗心、四条腿,一直来来往往,从来没有断过。还记得为了生计,娥和强哥赶集市卖过羊肉荞面饸饹。卖过炸油糕。一个秋天的寒风里,远远就瞅见强哥坐在饸饹床子上往下压饸饹。娥穿着红色棉袄,裹着绿色头巾,坐在羊肉汤锅边,一手接过强哥递过来的装有饸饹的碗,一手拿着勺子从冒着热气的锅里往碗里舀汤。飕飕的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吹红了她的脸颊,也吹湿的我的眼眶。
   再后来,我家搬在了韩城,她来过两次。一次说是需要我们没有用的自行车,一次说是她们买了大车,强哥跑车,还雇了司机,她负责在家做饭。再后来,我到外地上班,虽然有了手机,我们的联系却少了很多。
   在我工作调回到韩城的这十多年里,还是母亲去世出殡前两天,她来了一次,说了些安慰我的话。从此再也没有了音信。
   年前,我村的霞给娃结婚的时候,说是要给她说门户。我很是兴奋,还在吃饭的会馆里专门等着娥的到来,却迟迟未见。后来听霞说,她没有找到娥的电话号码。也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她现在在干什么。
   总觉得,在科学技术发展如此迅猛的信息化时代,虽然手机、微信联系这么方便,但还是不如没有手机时候人与人之间联系的亲密程度。有一句话叫作“距离产生美”,是不是手机微信已经让每个人都成了透明人?每个人的行踪,或多或少都会出现在视频号微信圈抖音圈。高兴、悲伤、快乐、不快乐,都可以通过手机进行交流。朋友之间似乎已经没有了距离可谈。而此时,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一晃十多年没有见面没有联系的我和娥,内心似乎还存在着许许多多的挂念。见面时的那股子热乎劲,就像四十多年前的那碗甑糕,仍然还是那么热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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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篇散文以一场葬礼上的意外重逢为切口,牵出四十余年的同窗情谊与岁月流转,字里行间满是生活化的细节与绵长的人生感慨,读来如听故人絮语,亲切而动人。作者从正月初六送别罗老师的场景切入,寒风、花圈、悼词等元素铺垫出肃穆的氛围,却在此时安排了与老同学娥的意外重逢——这一戏剧性的转折,自然引出对初中岁月、同窗点滴、后来交集的回忆。全文没有刻意的起承转合,而是顺着“当下重逢—回忆初识—相处细节—后来疏离”的脉络展开,像在翻一本旧相册,一页页都是带着温度的生活片段,让“时光易逝,情谊难改”的主题在碎片拼凑中自然浮现。此外,文中的细节极具画面感:初中排座位时娥“右手食指和中指腼腆地抠着左手的大拇指”的羞涩,窑洞里“五颜六色的大通铺”,端午节那碗“软糯香甜,热气腾腾”的甑糕,寒风中娥“穿着红色棉袄,裹着绿色头巾”卖饸饹的身影……这些带着烟火气的细节,没有华丽修饰,却精准捕捉到特定年代的生活印记与人物情态,让四十多年的时光有了可触可感的载体。最后,作者对“重逢”的描写尤为动人:初见时的惊讶(“妈呀一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对娥和强哥外貌变化的细致观察(“额头上浅浅的皱纹”“稀疏的头顶”),以及重逢后“思绪怎么也挪不开”的怅惘,情感真实不造作。文末对“信息化时代人情”的感慨——“不如没有手机时候人与人之间联系的亲密”,没有刻意批判,而是带着经历者的通透,点出科技便利与情感疏离的矛盾,让个人记忆升华为对普遍人情的思考,余味悠长。总之,这篇散文胜在“真”——用真实的细节还原时光,用真挚的情感打动人心。它没有宏大的叙事,却在一场重逢、一碗甑糕、几句家常里,写透了岁月流转中的情谊与怅惘,像一杯温吞的茶,初尝平淡,细品却有回甘。佳作推荐。【编辑:安子川】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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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安子川        2026-02-25 18:42:51
   感谢赐稿丹枫,问好作者,期待继续。
2 楼        文友:自然刘琳        2026-02-25 23:32:17
  谢谢编辑老师,辛苦老师编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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