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荷·酿】我的发小们(散文)
一
正月初七日,沉寂一年之久的发小群活跃起来,一番商议过后,聚会之期定于正月初九中午。
发小,用老家话说就是光着腚长大的伙伴们。当时我们班上一共十二个人,七女五男,女生们因出嫁未入聚会之列。男生们不管工作在何处,每年都会回老家过年,自然就有了相聚的条件,每年初一早上拜年时都会碰面。
二
我们五个年龄有大小,辈分有高低。磊属鼠最大,虽比我大几岁却和我同级。八九十年代,小孩儿上学标准并不规范,有的孩子五六岁就上幼儿园,有的则七八岁才上,那会有留级之说。综上所述,同班级的学生年龄差个两三岁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磊辈分与我爷爷同辈,因是同学关系,又从小玩到大,我们也不论这个而是直呼其名。磊身材高挑,瘦而不弱,初中毕业后我们便很少见面了。我是后来才知道他当兵退伍后结了婚跟岳父学木工,一直做到现在,木工是个技术活,薪资不错。他平日说话幽默,发小几个相处常被他打趣像说单口相声,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三
可和磊是叔兄弟。我小时候和可是冤家,从一年级打到小学毕业,我们老家都住在后街,见面次数多又都是好斗型,“擦枪走火”在所难免。
可小时候长得虽不高但敦实,我一般打不过他。五年级的一次体育课上,我们坐在沙坑里因一句口角扭打在一起,班主任付老师把我们叫到一边,训了一通后看我还不服气的样子,就对我说:“你打得过他吗?”我一脸不服地说道:“打不过也得打呀!还能让他白揍我不成?”打着打着我俩都笑了。付老师看我俩都笑了就说:“都是好朋友,更应该互相包容,互相帮助,不要因为一句话就动手!”我俩低着头默不作声。但从那次之后,我们俩友好了很多。虽然偶尔还会战斗,但和他打架我从没认过怂,理论上也没吃过亏,因为他有一位明事理且不护犊子的母亲。可的母亲是我们本村人,为人正直豪爽,对外人总是笑哈哈但对可兄弟俩很严厉,尤其知道他们在外面惹事后,会追着胖揍他们一顿。
每次和可结束战斗,我会第一时间去他家告状。
“金华奶奶,恁家可可又欺负俺了。”这是我小时候常说的一句话。
“娘来滴,这熊孩子,跟他说不要打仗,看我不揍死他,小可可,你过来……”金华奶奶一边答复我,一边朝可追去。每次看着可被他妈追着跑,我心里倍儿爽倍儿解气。
至今说起这件事,大家都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一切种种仿佛就在昨天,两个小男孩在后街追赶打斗的场景历历在目,却不想已过去三十多个年头。
可这些年来一直跟着父亲在广西百色开大型吊车,干的是全国百强企业信发集团的活,长大后的他性格大变,不再那么坏,也不再那么顽皮好斗,沉稳成熟了。可的妻子通情达理,说话必笑和我妻子很聊得来,他们育有一儿一女。当年我要二胎的想法还是受他俩“诱惑”。
一次过年去他家玩,看到他们又生了女儿,粉嘟嘟的小女娃让我眼红不已,心里一痒才有了“顶风作案”的想法,冒着被罚款的风险在当年也要了一个女儿。如今两个孩子年龄相差不多,每年聚会常玩在一起。
四
振的家和我家都住在后街东头,相距较近,小时候常玩在一起。振小时候跟着奶奶住,他奶奶院子里有几棵老枣树,我们常去打枣吃,奶奶为人和善慈祥,向来不管我们。
振的父亲有一辆破旧的嘉陵摩托车,至今忘不了摩托车尖锐到破音的轰鸣声,忘不了它呼啸而过留下甜丝丝的尾气。振很早就学会了骑摩托车还曾让我跟着学。在老胡同里,当我怀着期待又忐忑的心情骑上去,紧张到一加油门差一点撞到墙上,自此再没敢骑。
振的父亲倒卖毛蛋(活珠子),我第一次见毛蛋就是在他家。那是一个星期天的下午,返校前他煮毛蛋让我吃,当我扒开看到里面有鸡毛,顿时恶心的不得了,自此对毛蛋敬而远之。
上中学时,我与他曾有过一次打斗。振不高也很瘦,但有一股子猛劲,最后以我被完全压制告终,气得我一个月没理他。
五
军和振是院里族亲,振喊军的父亲堂哥,军从小到大一直喊振为振叔。这里我要特别介绍一下军,军和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我是早晨,他是下午,我俩曾经学习不相上下,在一次全乡数学竞赛中,名列全乡第一,后因特殊原因我落在了军的后面,自此一蹶不振。
从小到大,军是我父亲常挂在嘴边的对比对象。“你看看人家军学习多好”,“你看人家军回来就知道给牛筛草”“你看看人家军多懂事,一大早就去帮他爸牵牛耕地……”
在我父亲眼里,好像我哪一点都比不上军,我曾不止一次嫉妒他,甚至有些恨他为啥那么优秀?他不仅学习好,而且还懂事,就如今看来也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从小到大没听说军挨过打,我一直觉得他的父母很开明,不像我父亲常视我如仇人一般。我小时候不止一次幻想如果父母可以换,我会换到他家去。
军家不算富裕,却早早有了电视。八九十年代,谁家有电视谁就最受欢迎,伙伴们都爱围着他转。放学后,我也常去他家看电视,每天傍晚都是满屋子人,看《大风车》《狮子王》,看《变形金刚》,17寸的小黑白承载了我的童年。
军从小到大学习一直名列前茅,在学校里是老师眼里的香饽饽,后来考入哈尔滨医科大学,如今在市人民医院呼吸科工作。军虽工作条件优越,但重情重义,村里有人需要他帮忙,从不推辞会很热心地尽己所能。前几年,母亲因肺部有炎症在乡镇医院输了几天液后,被建议去市医院查一下。当时我心里很害怕,赶忙给军打了电话,他安慰我说“不要着急,先拿片子来,看看再说。”当我到达医院,他已提前等在了那里,前后仔细看了片子,随后又询问了我母亲很多问题,最后给出一些既省钱又有效的方案以及平时注意事项,母亲的肺病至今未犯。
军随父亲个子高且长相俊朗,如今儿女双全,妻子是东北人,也在市医院上班。
如今看着军的优秀我不再嫉妒,而是拿他来打趣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哈哈……”军在我们几个里最小,但不管是工作还是为人处世都能排于首位。
六
我们几个之间的事远不止这些,如果放开写,恐怕每个人写几万字不止。从去年开始,一直想写写我的发小们,但总觉得时机不成熟。今年聚会回来,又沉淀了两天,还是打算写出来,虽是粗枝大叶,但皆我心里话。
推杯换盏间,看着几个曾经的小伙伴双鬓结霜,从满脸稚嫩的少年变成了油腻大叔。看着餐桌另一端的孩子们嬉笑打闹,仿佛是小时候的我们。当年的事恍如昨日,我们却不再是少年,愿我们时常还能忆起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那些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