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思】黔地苍苍
黔地苍苍,夜郎故壤,这方镌刻着夜郎印记的土地,似被千年夜郎文脉轻轻怀抱,浸着黔山黔水的灵秀,藏着古夜郎的传奇,每一寸肌理都流淌着不褪色的夜郎古韵与故土生机——这,便是我魂牵梦萦的夜郎故壤。
这片承载着夜郎千年记忆的土地上,既有云贵高原喀斯特地貌的奇崛峥嵘,峰林如夜郎先民昂首挺立,并肩刺破云霄,溪涧似灵动的银带,缠绕着幽谷缓缓前行;更有古夜郎国的千年文脉萦绕其间——夜郎青铜凝着岁月的寒光,悬棺藏着先民的秘语,竹图腾载着古老的祈愿,与黔地众多少数民族的古老传承紧紧相拥、共生共长;明清、民国以来,无数文人学士因避乱、仕宦、迁徙至此,汉家诗文与夜郎古风撞出温柔的火花,汉族遗民文化的深厚积淀,与苗绣的针脚低语、侗歌的婉转流转、布依的蜡染含香相映成趣,更有侗族大歌如天籁坠尘,苗族银饰似星光缀身,安顺地戏如古卷铺展,黔绣似繁花绽放,还有玉屏箫笛的清越漫过溪山,贵州剪纸的玲珑映着烟火,侗族鼓楼的匠心撑起晴空,更藏着枫香染的温润雅致、苗族银饰锻制的匠心流转、布依族八音坐唱的婉转悠远、贵州傩戏的神秘古朴,这些代代相传的非遗技艺,如同黔山黔水间的星辰,温柔点缀着这片夜郎故壤,渐渐滋养出贵州特有的温润而坚韧的文化性格,也让这方故壤的夜郎底蕴愈发醇厚绵长。
我来自民间,生在这片夜郎故壤的核心一隅,一个植根于黔中沃土的普通农民家庭。祖辈们耕读传家,口中代代相传着夜郎先民的传说,那些古老的故事似春雨润田,浸在这方故壤的岁月里;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埋藏着夜郎古国的碎光片羽,静静诉说着这方夜郎故土的千年过往。
这片夜郎故壤,从来都是养脚也养心的故乡。故乡的骑楼黛瓦映着黔山秀色,廊桥横跨溪涧,飞檐载着夜郎古风,皆是这片土地上的先民体恤行旅、安放闲情的匠心之作;巷陌间,时常能望见老人端坐檐下,指尖翻飞间,一缕蜡染丝线晕开靛蓝纹路,或是一柄小巧的剪纸剪刀,裁出夜郎图腾与田园景致,偶有匠人端坐巷口,锻打苗族银饰的叮当声、编织枫香染布料的沙沙声交织耳畔——那枫香染,是黔地草木与时光联手绣就的珍品,深褐如晨雾轻拥黔山,晕出几分朦胧的古韵,浅黄似秋阳吻过溪畔,浸出一抹温润的烟火,肌理间藏着枫香树的清芬,像被岁月温柔摩挲过的老布帕,指尖抚过,绵软里裹着草木的肌理,仿佛能触到匠人指尖的温度,能听见时光流淌的轻响,再伴着玉屏箫笛的清韵,织成了夜郎故壤最动人的烟火乐章。或许,是夜郎先民逐水而居的智慧,是黔地百姓温润谦和的性情,是这些非遗技艺的烟火滋养,让这些建筑、这些日常,跨越岁月,依旧能为行人遮风挡雨,也为归人留住一抹最深的乡愁,留住夜郎故壤独有的温柔。
多少次梦回这方夜郎故土,多少次别情依依,身居异乡高楼,心却像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着,牢牢系着这片故壤的一草一木。那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依旧美丽如画:峰峦如夜郎先民坚实的脊梁,撑起一片晴空;溪水流淌着千年的絮语,诉说着这方故壤的温柔;烟火人间里,每一缕气息都藏着刻在心底的眷恋,藏着夜郎故壤独有的烟火与深情。
怎能忘这片夜郎故壤田埂上飘香的麦穗与豆荚,沾着黔地晨露的清甜,似一群娇羞的少女,在风中轻轻摇曳;怎能忘塘堰里肥嘟嘟的鱼蛙,唱着这片夜郎故壤的烟火欢歌,把热闹撒遍每一寸水面;怎能忘老槐树下,我与伙伴们荡起的秋千,摇落了满院的欢声笑语,也摇碎了这片夜郎故壤的童年月光;耳畔还萦绕着远处传来的玉屏箫笛声,清越婉转,似山间灵鸟的啼鸣,漫过溪涧、漫过田埂,偶尔夹杂着布依族八音坐唱的婉转曲调,余音袅袅,绕着这片夜郎故壤的枝头不肯散去;更忘不了南墙根下,老人们捻着胡须,讲着夜郎王的传说、这片夜郎故壤先民耕织的故事,那些古老的絮语似潺潺流水,漫过心头;身旁摆着蜡染的方巾、刺绣的荷包、枫香染的手帕——那手帕上的纹路疏密有致,深褐纹路似夜郎竹图腾踮着脚尖,在布面上轻轻舒展腰肢,浅黄底色如这片夜郎故壤的田园草木吸足了晨露,把一身温润都晕染在布间,凑近便能嗅到淡淡的枫香,那是这片夜郎故壤草木与时光相拥而眠的本真味道;指尖还摩挲着剪纸的窗花,那些玲珑的纹路似精灵起舞,藏着这片夜郎故壤的烟火期许;不远处的晒谷场旁,偶尔还能望见安顺地戏的面具,古朴的纹路里藏着千年的故事,似一位沉默的老者,见证着这片夜郎故壤的变迁;那些古老的絮语伴着非遗技艺的烟火气,伴着晚风,悄悄刻进了我的骨血,也让这片夜郎故壤的夜郎文脉,在潜移默化中,浸润了我的每一寸肌理。
我是黔地沃土孕育的一株禾苗,吸着夜郎故地的灵气生长,也浸着这方故壤上非遗技艺的烟火滋养,似被夜郎故土温柔呵护的孩子,向阳而生;我是溪塘清泉滋养的一只小虾,载着故乡的温柔前行,也载着苗绣、蜡染、箫笛的清韵,藏着枫香染的温润、银饰的流光、八音坐唱的余味。那枫香染的温润,是深褐如黛,似这方故壤的远山敛尽锋芒,藏起千年的夜郎心事,是浅黄似金,若暖阳轻吻眉弯,漫开满心的温柔;指尖抚过,如触浸过枫香的棉絮,绵软细腻里藏着草木的筋骨,萦绕鼻尖的草木清芬,像夜郎先民贴着布纹,轻声诉说着古老的叮咛,藏着黔地草木的灵秀,也藏着这方故壤代代相传的匠心。没有这片夜郎故壤的水土哺育,没有黔山黔水的深情滋养,没有这些非遗瑰宝的默默浸润——没有银饰锻打的铿锵、没有傩戏面具的神秘、没有枫香染的雅致,哪有我今日的芳华,哪有我心底永不褪色的故乡情怀?那些指尖的匠心、耳畔的清响、眼底的斑斓,那些非遗技艺里藏着的故乡温度,都是这方夜郎故壤最动人的印记,似星光闪耀,照亮我前行的路,也是我此生不变的眷恋,刻在骨血,从未走远——这份眷恋,只属于这片夜郎故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