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新苏三起解(怀梆戏)
【前言】
轰动九州十八县的苏三一案,使洪洞县的县令不敢再往下审了,命公差和二瓜子将苏三押解到太原复审。一路上苏三诉说苦衷:她从小没娘,自幼就把苦水尝,可恨爹爹把人性喪,把她卖在烟花巷,妓院的老鸨太狠毒,逼苏三接客,她誓死不从。烟花巷的老妈将她卖与沈相公,沈家的大老婆心狠手辣,在膳食中下毒想害死苏三,不料反倒毒死了自己丈夫。沈家的大老婆恶人先告状,说是苏三害死了沈相公。大堂之上三遭大刑,苏三始终没有招认。为此这一轰动九州十八县的特大冤案,只得将她押往太原府复审候审,一路上好心的二瓜子善解人意,同情苏三,与公差二人上演了一段喜剧开场小戏。
【类别】怀梆古装历史小戏剧。
【时间】明朝万历年间。
【地点】山西洪洞县城外。
【剧中人】
二瓜子:三十多岁,临时被充作公差。丑角。
苏三:二十多岁,民女。
公差:五十八岁,洪洞县大堂一差人,丑角。
幕启:县城大街,商店林立,有当铺。
(一公差上。
公差:头戴一毡帽,脸上一点红,不用说,都知道我是衙门里的人。可是,衙门里有事我管不着,就是得听从县太爷的使唤,比如说押解犯人,铁绳往犯人脖子上一挂,钱拿到手里,押解路上,我有权取锁松绑。今天县太爷他叫我拉差,要解那苏三到太原去复审。昨天当差的是大瓜子,今天轮到他兄弟二瓜子了。
公差:(唱)
低头走路抬头看,
走一步来到陆家湾。
紧一步行来慢一步走,
不觉得来到二瓜子他的家园。
慌慌张张地来到二瓜子他的门口,还不知道他人在不在,既然来到这里,管他在与不在,我先喊他一声再说:二瓜子,开门来!
(屋内二瓜子应声:“人不在。”
公差:这就怪气啦,你说他人不在,这屋里咋有人应声呢?不妨叫我再喊他一声:二瓜子,开门来!
(屋内二瓜子应声:二瓜子他人不在。
公差:哎,我说二瓜子,今天可是公差,啊,昨天是大瓜子去的,今天可是挨着你啦,你是去,还是不去?
(屋里二瓜子应声:不去!
公差:不去,你想的到美,这事可由不得你。(大声)二瓜子——
(屋里二瓜子内应:你往高里升。
公差:二瓜子哥——
(屋里二瓜子内应:你再往高里升。
公差:二瓜子爹——
(屋里二瓜子内应:不行,你再往高里升一级。
公差:二瓜子爷——
(二瓜子上,与公差碰面,二瓜子倒地。
公差:二瓜子,县太爷说了,今天是你的差事!
二瓜子:县太爷说了,我也不去。
(二瓜子说完,就要走。公差急忙拦住。
公差:二瓜子,你别急着走嘛,你知道今日个你解的是谁吗?
二瓜子:管他娘的是谁呢,量她也不是活神仙。(欲走)
公差:别急嘛,虽说她不是活神仙,可也是个活美人。
二瓜子:我说公差,你又是诓我哩,哪里来的活美人,她是哪一个?
公差:不说你不去,说了吓死你。她就是轰动九州十八省,人人皆知的苏三姐。
二瓜子:啊啊……啊啊……哈哈哈哈……你咋不早说呢,我当是谁呢,原来今日个起解的是苏三姐呀!走!
公差:上哪去?
二瓜子:走呀,跟我套车拉牛去。
(二瓜子拉着公差就要走,公差故意地。
公差:哎哎……我看就算了吧,就您那秃尾巴牛,太慢,我这就重新找人去!
二瓜子:不行,如果你嫌我的秃尾巴牛慢,你可以不用,但你得要我的人,今天你要不让我去,那可不行,不然,我就当路心躺下不起来了,看你能在我身上碾过去。
(二瓜子说完,躺在了地下不起来。
公差:好好好,叫你去,叫你去,这总行了吧?
(公差说着,将二瓜子从地上拉了起来。
二瓜子:我说你这个公差呀,怎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刚才你喊叫我的时候还说,县太爷说了,今天是我的差事,咋,说变就变。来,咱两击个掌,你看我还带了十个马钱,这是咱两路上的盘缠,路上吃点好饭好菜啦啥的。你没听说吧,那大瓜子是个扁不棱,那戴猛是个愣头青,就我是个好材料,不信,一路上管咱两酒足饭饱,吃好喝好。你看俺妈还给我买下了这件蓝绸布褂子。
公差:噢,是件好褂子。
二瓜子:对对对,俺妈不但给我买下了这件蓝绸布褂子,还给我买下了这顶红毡帽。
公差:噢,你妈可真对你好,给你买了好褂子,还给你买下了这顶红毡帽。
二瓜子:就是嘛,有妈的孩子是块宝。
二瓜子:噢,真是好,真是好,有妈的孩子是个宝,真好,真好!
(说着说着两人来到二瓜子家,两人拉牛套车。
公差:二瓜子,咱这就上路吧?
二瓜子:别急,叫我进屋给咱拿点狗食。
公差:二瓜子,不是狗食,是咱两的口食。
二瓜子:对对对,是咱两的口食,不是狗食。
公差:看把你急的,说也不会话,把咱俩都比成狗啦,快快快,进屋拿吃的去吧。
(二瓜子进屋,复上,手拿油旋饼子上。二人面对笑。
二瓜子:公差大哥,好吗?
公差:好好好!你在这里稍等,叫我给咱提苏三出来。
二瓜子:好好好!
(公差对内高喊:监禁卒,给我提苏三出监来。内应:知道了。苏三颈项戴着枷锁上。
苏三:(唱)
听见喊苏三,
胆颤心又寒。
颈戴长枷板,
铁锁锁双腕。
自从入了监,
两眼泪不干。
受尽屈和辱,
有怨无处喊。
(白)差人老爷,这时辰提苏三出监,莫不是又要去吃刑呢?
公差:不是去吃刑,是叫你到太原府吃素哩!
苏三:差人老爷,莫要戏耍小女子了,真要去太原府吗?
公差: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二瓜子,稳住牛,叫苏三上车!
(二瓜子稳住牛,苏三上车。
二瓜子:公差大哥,你先抓稳牛头,我去解个手,咱再走好吗?
公差:好的!
(二瓜子下,复上。
二瓜子:公差大哥,咱能走了吧?
公差:走!
(公差、二瓜子、苏三三人圆场。
苏三:苦哇……
(唱)
苏三好比一张弓,
英雄搭箭显威名。
有朝一日弓弦断,
两头落地一场空。
二瓜子:(接唱)
一场空,弯弯弓,
射狼射虎真英雄。
铁打的弓弦怎能断,
铁打的好汉一棵松。
苏三:(唱)
高高地山上一座庙,
苏三我请愿把香烧。
千年的江山也能改,
身上的枷锁怎除掉。
二瓜子:(唱)
怎除掉,莫心焦,
三月的春风绿枝条。
崇山峻岭水流过,
滔滔大河鱼龙跃。
苏三:(唱)
多谢差人把心宽,
只是苏三去太原。
再也不能把家还,
难见二老爹娘面。
二瓜子:哎,你说的是哪里话来,依我看来,那太原府也不是虎狼之窝,火焰洞,更不是阳间的地狱鬼关门……
公差:不对,该是阴间鬼门关!
二瓜子:去你个球吧,谁跟你说话呢?我说苏三,前面就是野狐岭,我的牛惊狐狸,你那里小心坐着些,公差大哥,给我把牛牵好。
公差:(唱)
二瓜子你听着呀,
苏三又不是你的妈。
何必提醒安慰她,
你孝顺她来为哪家?
二瓜子:(唱)
她虽不是奶奶俺的妈,
却是受屈怨的女娇娃。
细脖子上戴大枷,
小手手上铁锁子砸。
草民百姓心性佳,
你说该不该帮帮她?
公差:(唱)
好好好来了了了,
帮不帮她来你知道。
二瓜子你给我听好了。
暑天的阳光如火烧,
咱两走的心发焦。
你唱个小曲好不好,
解解困乏和心焦。
苏三:小女子心烦意乱,也不知到太原府是死是活,家里二老爹娘以后靠谁养活,我不想听。
二瓜子:苏三,你听我给你唱几句解解闷。
苏三:小女子听不进你戏耍。
二瓜子:哪里话,刚才我是想法戏弄戏弄衙门里的公差,唱给他听的,你一个良家女子,我哪敢拐弯抹角,戏弄你呀。我给你解解
闷,开开心,你想听吗?
苏三:哥哥如此说来,那就唱给苏三听来。
二瓜子:苏三,你听呀。
(唱)
叫苏三你细听我说根苗,
二瓜子弟兄仨苦受煎熬。
大哥他去当兵战死山阴道,
三兄弟去佣工把爹娘抛。
剩下了二瓜子奉养二老,
只会这拙手艺来把车吆。
起得早睡得晚大跑小跑,
苦折了脊梁骨无人知道。
老爹爹前年个饿死进阴曹,
老妈妈七十岁眼哭瞎了。
二瓜子去吆车挣钱太少,
买的米连个鸡都喂不饱。
似这样二瓜子性命难保,
我与你都是那霜打的秧苗。
苏三:(接唱)
听罢了二瓜子哭诉衷肠,
不由得苏三我泪眼汪汪。
我只说你是一个快活郎,
却原来也是一个苦瓜秧。
叫一声二瓜子哥莫心伤,
站面前听我苏三把话讲。
我生来命苦没有了亲娘,
自幼儿我就把苦水来尝。
恨只恨老爹爹把人性丧,
他把我卖进了烟花之巷。
烟花院老鸨子蛇毒心肠,
她逼我开怀迎客良心丧。
苏三我誓死不从这勾当,
她把我又卖给相公沈郎。
沈府内大婆娘是头母狼,
膳食里下毒药害我命丧。
怨只怨老天爷做下安排,
活活地毒死了相公沈郎。
也只怪做恶人把状告上,
硬说是苏三我害了沈郎。
大堂上三遭大刑用过来,
打的我死去活来没认账。
至如今我天大的冤枉无处讨,
又押我太原府索命大堂。
看起来苏三我要冤死了,
求你给我收尸别抛荒郊。
叫一声二瓜子哥你听着,
苏三我阎王面前去报到。
到阴曹去告状骂声不消,
求阎王你替我主持公道。
苏三我实实地冤枉呀!
(苏三哭出了声。
二瓜子:姐姐莫哭,二瓜子我天生的软心肠,看不得别人眼泪淌,你那里一哭,我这眼窝里可就滴下泪来了。
(二瓜子也两眼落泪,呜呜地哭起来了。
苏三:二瓜子哥,你有所不知,苏三我这一去,怕是要做刀下之鬼了呀!
二瓜子:谁他妈的这么大胆子?不把案子审清,就敢对姐姐下得了手。不是吹哩,她真要敢对姐姐下手,我二瓜子来世也要给你报这个仇!
苏三:谢谢啦,我的好兄弟呀!
(唱)
听罢兄弟一席言,
苏三眼里出青天。
看起来他是个好心肝,
不由得暗地看他好几眼。
二瓜子:(接唱)
叫声姐姐你听我讲,
如今的世道多豺狼。
狗官他糊涂判下案,
害得你平地遭祸殃。
但等得有朝一日天晴朗,
姐姐你平了冤走出牢房。
到那时二瓜子我来接你,
帮扶着姐姐你咱回家乡。
苏三:(接唱)
有朝一日天鼓响,
苏三卸枷出牢房。
千里路上谢哥哥,
天天与你烧高香。
二瓜子:(接唱)
你与我天天烧高香,
保佑我娶个好婆娘。
不求她福不求她贵,
单求她心地太善良。
苏三:(接唱)
叫声兄弟听端详,
除非梦里天鼓响。
此去太原命不长,
刀下冤鬼苏三娘。
二瓜子:(接唱)
姐姐莫要太悲伤,
太原府上把理讲。
短是短来长是长,
瓦罐里的核桃你倒它个光。
苏三:(接唱)
如今的世道无理讲,
官帮着官来狼护着狼。
有钱的恶人谁敢管,
无钱的苏三受冤枉。
二瓜子:(接唱)
二瓜子天生的软心肠,
虽说我腰里无钱能帮忙。
从今以后我疼断肠,
攒两个钱儿救你苏三娘。
苏三:你可是二瓜子哥哥?
二瓜子:我是二瓜子。你是苏三姐姐?
苏三:我是你苏三姐姐。我这里有句实心话儿要对你当面讲清,我这一去奴家要是死了,求哥哥太原城里买条芦席,把我的尸首卷起,找个向阳的地方把我埋了,哥哥可否答应?
二瓜子:姐姐放心,我给你买口棺材,装殓了,套牛车拉回洪洞老家将你埋了。
苏三:真的?
二瓜子:真的,二瓜子可与你击掌。
(苏三、二瓜子两人击掌。公差忙将两人挡开。
公差:哎哎,二瓜子不是我说你,看把你两个都亲成蜜糖啦,见不得娘了;眼睛花了,认不得妈了。来来来,二瓜子,我给苏三开了枷,你领上她私奔算啦。
(二瓜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公差面前。
二瓜子:我的亲亲的公差爷爷,二瓜子我求你了,行行好,只要你放苏三跑了,就是你今世里积下了德,来世里你一定能当个皇帝爷。
公差:看看看,我说二瓜子你还真把我的二八成话当真了,二百五,我要把苏三放了,你想叫我诛连九族、灭五门呀,你个二瓜子。
二瓜子:开啥玩笑。你不放她,就是你今世里做了孽,来世里变个鳖;养在池塘里,只要叫我捉住你,拿起斧头将你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