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璞】年味浓厚的拜年民俗(散文)
传说远古时代,叫“年”的怪物除夕晚上出来残害人群,大年初一早上人们开门见面,相互作揖祝贺没被年兽吃掉,从此拜年开端。周朝时期,诸侯会在新年向周天子“朝正”,即向天子祝贺新年,体现了君臣之间的等级秩序和对天子的尊崇。唐宋时期,拜年不再是君王大臣的专利,习俗进一步社会化、民俗化。“三里不同风,五里不同俗”,不同的地域,拜年的习俗有所不同。无论如何不同,都蕴含符合当地民情的文化内涵。
汉武帝颁布《太初历》,规定正月初一为岁首,从法律上正式确定农历一月初一为新年第一天。我的家乡是太行山东边缘的小乡村,称除夕为“小年”,春节为“大年”。拜年从大年初一吃过饺子就开始了。年轻的、年少的,先在家庭内部给长辈拜年,接着晚辈去给同一家族的长辈拜年。拜着拜着,同家族的人们集中到一起,最后给辈份最高、年龄最大的尊者拜。形成了习惯,长者不出门,摆好瓜子、水果、茶水等,专门在家等候、招待。长辈给到访的少年晚辈压岁钱,意思是“岁岁平安”。这蕴含着家族和睦共处、尊长爱幼传统理念。
初一当日,邻居、同村好友间互相走动、拜年祝福,是乡土社会“守望相助”伦理的体现。无关辈分高低,重在情感互通、关系维系,传递“远亲不如近邻”的乡土理念,维系着乡村社会的和谐与稳定,是中国传统熟人社会人际关系的生动写照。
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交情深厚两家,一家的孩子认另一家的大人为干爹、干娘,此后两家关系更加密切。过年给干爹、干娘拜年不可少。干爹、干娘在本村或附近的,在初一上门拜年;如果离得较远,另定时间。其初衷仍然是儿女感恩父母养育恩情,视干爹、干娘某种程度上与亲爹、亲娘同等地位。
“初二初三,外甥拜年”。这两天晚辈要去集中给舅舅、舅妈、姑姑、姑父、姨姨、姨夫拜年。表亲是相互的,往往是今天我去家,明天我去家。时间怎么定?过去通讯不发达,按惯例。现在信息方便,随时联系确定。长辈仍要给来拜年的少年晚辈压岁钱。这体现着珍视亲情、平等互敬、礼尚往来的处世之道。
初四一般是去家岳父、母拜年。已婚男子不仅要拜自己的长辈,更要拜妻子的长辈。这天夫妻二人带全孩子,登门给岳父母及其近家族拜年。男到女家落户的夫妻,带着去男方的父母家拜年。它体现了夫妻恩爱、互相尊重的传统美德。
我的女儿于2023年成婚,女婿家在石家庄市区。初二小两口来拜年,我觉得很高兴、很新奇,细想很有道理。按老习惯女儿嫁到女婿家,除夕晚上的团圆饭和春节当天在婆家。过完初一,女儿、女儿初二一早就来拜年,进一步体现了新社会男女平等、丈夫对妻子及其家人的尊重。据了解石家庄市区流行如此,我所居住的县城附近也这样。
华夏民族是礼仪之邦,自古就非常重视祭祖。《礼记》有言:“凡治人之道,莫急于礼;礼有五经,莫重于祭。”又说:“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祭祖承载着中华民族数千年的传承,是孝道的延伸,体现“生则养,没则丧,丧毕则祭”的传统观念。过年期间有一种仪式,就是上坟祭祖,表达缅怀追思,也可视为一种特殊的“拜年”。很多家庭偏爱选在新年第一天上坟,体现了高度重视。长辈带着晚辈,到祖上的坟茔或者墓碑前,清除杂草、圆墓,摆鲜花、烧香,凭吊死者,寄托哀思,体现了感恩先祖、追怀慎远的孝道思想。
过年期间,同事、朋友、同学、战友、合作伙伴等也会以打电话、发信息、发邮件的方式拜年,体现了敦亲睦友、不忘故旧的观念。
现在的拜年方式,不必磕头鞠躬,删繁就简,以合适的方式表达意思。简化的是形式,不变的是核心内涵:晚辈向长辈拜年是义务,该拜的没拜是失礼;长辈接受拜年是荣耀,绝不吝啬红包。无关身份地位,受到的拜年越多,越体面、越红火。登门拜访或者简洁问候,核心内涵都是尊长爱幼、重情重义、感恩相守。千家万户纷纷拜年,是浓厚的年味,是过年最重要仪式之一。它是礼仪之邦的生动诠释,也维系着民族的文化根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