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真情】杨柳依依寄深情(散文)
我的故乡,曾经有过很多柳树。如今大都不在了,唯有村子前边的池塘边,依然挺立着几十棵大柳树。这些大柳树,躯干又粗又壮,枝头十分茂密,年纪应该都在百年以上,谁人种植,如何种植,已经无法考证。但这些大柳树的形象,却深深印在我的脑海之中,至今无法忘记。
每年春天,还在乍暖还寒的时候,大柳树就已经从梦中醒来,柳枝发青,嫩芽爬上枝头,在初升的朝阳中伸开臂膀,拥抱无限春光。燕子归来,喜欢在大柳树上呢呐;喜鹊踏春,喜欢在枝头鸣唱;成群的麻雀聚在一起头头是道,也喜欢在大柳树的林间叽叽喳喳。大柳树的根又粗又壮,盘根错节;大柳树的树干笔直挺拔,有着坚强的力量;大柳树的皮肤黝黑而粗糙,饱经风霜;大柳树的树枝根根向上,恰如青春的臂膀;大柳树的枝条纤细而柔长,既如舞蹈者的串串金丝,又如美少女的长发飘飘。我小时候,常在池塘边玩耍,有时候在池塘里游泳或者捉泥鳅、摘莲蓬或者荷花,有时候还会挖藕捉鱼,总是感觉大柳树就像一位慈祥的老人,默默地坐在池塘边,满怀慈悲地看着我们。我们玩耍的时候,我们并不在意大柳树的存在;我们上学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大柳树一眼;即使我们在上树采下枝条编织柳枝帽子学习解放军防空演练的时候,我们也没有认真考虑过大柳树的感受。
大柳树在我们老家太平常了,平常得就像一位农民,默默无闻,世世代代。大柳树不需要肥沃的土地,不需要特殊的环境,不需要过多的关爱与照顾,甚至不需要你丝毫的在意和留心,只要有一粒种子,或者一截树根,或者一段树枝,插在地上,就可以长成大树。所谓的有心栽花会不会无意插柳柳成荫,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当年故乡的柳树,有的长在庄稼地的地头,有的长在地界的沟边,有的长在房前的角落,有的长在屋后的边缘,有的站在流淌的河边,有的立在池塘的一岸。无论长在哪里,都像是漂泊异乡的游子,孤立无援,自生自灭。仿佛自古就是如此,似乎以后也永远如此。没有人在乎它的爱恨情仇,没有人留心它的悲欢离合,甚至也没有人关注它的生死命运。
尽管大柳树是如此普通而且平凡,但是大柳树却以自己的品格和柔情,让无数的诗人对之无限钟情。三千多年前我国最早的一部诗歌总集《诗经》里就开始吟咏柳树了。在《采薇》的最后一段,有了“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的深情感叹,从此杨柳依依成为千古名句。自此之后,柳树进入大量名篇诗词曲赋之中,寄托着文人骚客的万千情思。无论是贺知章的“碧玉妆成一树高”还是欧阳修的“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无论是杜甫的“两个黄鹂鸣翠柳”还是苏轼的“枝上柳绵吹又少”,无论是韩愈的“最是一年春光好,绝胜烟柳满皇都”还是王昌龄的“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无论是徐府的“春雨断桥人不渡,小桥撑出柳荫来”还是程颢的“云淡风轻近午天,傍花随柳过前川”,无论是白居易的“一树春风千万枝,嫩于金色软于丝”,还是陆游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举不胜举,都让人对柳树有一种难以忘怀的感情,都让人觉得柳树恰如美人一般,懂得寄托,理解感情。关于柳树的诗词名句,我最喜爱的还是《红楼梦》中曹雪芹先生给林黛玉写的那首《唐多令·柳絮》:粉堕百花洲,香残燕子楼。一团团、逐队成球。漂泊亦如人命薄,空缱绻,说风流。草木也知愁,韶华竟白头。叹今生、谁舍谁收!嫁与东风春不管,凭尔去,忍淹留!我之所以特别钟情这首词,一是特别关爱林黛玉的命运;二是这首词表达了异乡人与柳树内在相通的感情。从三千多年前中国有文字的记载到如今当代诗人的爱柳咏柳,柳树已经成为一种文化现象,她就像一位长发飘飘的古装美人,又如一位可亲可爱的小家碧玉,在文化的海洋里栩栩如生。
岁月的长河缓缓流淌,关于柳树的品格与情思在不断地延伸和丰富。即使是柳树的名称,都让人觉得诗意浓浓,情思绵绵。有些弯弯曲曲的被称为“曲柳”,有些如烟如雾被叫作“烟柳”,有些高耸入云初生嫩芽被称作“云柳”,有些则如水一般晶莹被叫作“水柳”,有的被称为“碧玉”,有的被称为“金丝”,有的被称为“花柳”,有的被叫作“翠柳”,举不胜举。无论称作何种名称,柳树的坚毅忠诚,柳枝的杨柳依依,柳树的懂得珍惜,总是深入人心,动人魂魄。关于柳树,还有很多传说,最为出名的是当时隋炀帝开凿大运河的时候,让所有大运河周围的百姓大量种植柳树,既可遮阴避阳,又可利用木材,既可赏心悦目,又保持水土。隋炀帝在畅游大运河之后,非常喜爱柳树,把柳树赐姓杨,称为杨柳,与天子同性,与天地一样受人敬重。从此杨柳名扬天下。
说起来奇怪,当年看似十分寻常的故乡大柳树,很多时候,常常在我梦回故乡的时候出现。每次出现的时候,都是我小时候在树下或者池塘里玩耍的情景。最为奇怪的是,我十二岁时候第一次跟随姥姥离开故乡,临走的时候村里很多邻居和我的几位玩伴送我到火车站,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到渐渐远去的不仅是那些邻居和玩伴的身影,我还看到了矗立在村庄前池塘边的几十棵大柳树。
三十年以后,我回到故乡,大柳树虽然比我小时候茂盛了一些,也更加粗壮苍老了一些。但在我眼里,这些大柳树依然如当年那些老爷爷或者老奶奶一样,慈祥而且亲切,温馨而且深情。它们从来不张扬,从来不开口。风来了迎着风,雨来了顶着雨,雪来了冒着雪,但它们总是坚定坚毅地守着故乡的土地,任凭岁月流转,沧海桑田,它们依旧始终不渝地坚守自己的本质保持自己的品格秉持自己的个性。
每次离开故乡的时候,或者是无意之中,或者是不由自主,或者是习以为常,或者是难以割舍,我总是在回首的一刹那,看到了故乡的大柳树。这几十棵大柳树,年龄已经过了百年,有些根已经枯萎,有些枝干已经如水桶般粗壮,有些枝条已经伸进了水面。有的枯树发出了新枝,有些树枝根部长出了嫩芽,但每一棵大柳树都依然坚定不移地仰望着天空,坚守着大地,拥抱着村庄,热爱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大柳树的枝条有的如青年,蓬勃而精力无限;有的如少女,柔韧而多情;有的如少年,满怀憧憬而充满活力;有的如老人,虽然干枯却依然挺直;有的垂垂老矣,有的则鲜活茂盛。我忽然觉得这些枝条就像千万条手臂握着千万支笔,饱蘸浓墨,在春风中深情地书写着。它们不停地书写,不断地书写,书写着柔情,书写着深情,书写着相思,书写着怀念,书写着传统和历史,书写着今天与未来。所有的柳树都有自己心,所有的柳树都有自己的情。当我渐渐理解了人生的悲欢离合,我也就渐渐理解了故乡的大柳树。
我远远望着这些大柳树,心有所感,仿佛和这些大柳树的距离又亲近了许多。
小学时能回家吃三餐,身体格外康健,到了初中寄宿,便只能以咸菜度日。故乡曾遍布树木,后来被砍伐,近十几年又栽种了不少树木。如今依县农业局要求,可耕之地皆成水田,还建起了抽水泵。
我的故乡杨塘村,因一条十来里、从上湖村蜿蜒至莽塘吴家村的水塘得名,若塘边遍植柳树,便是“杨柳回塘”的绝美意境,塘中再种上荷花,景致更甚。
为此,我曾在建国75周年时写下散文《十里回塘》,又作散文诗《杨柳回塘》,寄寓对家乡美好风光的期许与对父老乡亲的深情。知音难觅,但乡亲们的厚爱与善意尽在不言中,无论境遇如何,守着这份乡情,同乡亲们一样生活,便觉安稳美好。
杨塘村是自然中的杨柳回塘,笔下的富贵山水,诗意中的稻花清香,画卷中的树绕村庄。
春风拂面,杨柳依依,碧绿的池塘。在生机盎然的季节,山间、田野的新绿与西河水的清澈交相辉映。微风中轻轻摇曳的池塘柳,仿佛是春姑娘的秀发,飘逸而灵动。檀溪渡古桥静卧碧波之上,青石桥身镌刻着岁月的痕迹,承载着厚重的历史记忆。游人至此,仿佛能穿越时光,感受那份古韵悠长。一千多亩油菜花竞相绽放,宛如金色的波浪在风中起伏。蜜蜂在花间忙碌,彩蝶在翩翩起舞,带来大自然最真挚的祝福。
夏日炎炎,稻田泛黄,村庄静谧而和谐。寺庙的钟声悠扬,提灌站嗡嗡作响,清水滋润着干渴的大地。在这片红色的土地上,人们用勤劳和汗水书写着丰收的篇章。百杈垅水库波光粼粼,水清岸绿,蝉鸣悠扬,引来无数游人避暑。
秋风起,稻香四溢,金黄的水稻如海浪翻滚。桂花香飘四野,沁人心脾。西河水悠悠,映照着村庄的宁静与和谐。秋意浓,人情更浓,浓浓的秋韵驻进的人们的心田。
冬雪如絮,轻抚大地。火炉旁,人们笑语盈盈,暖意融融。播种的希望在心中悄然生根,等待春的召唤。冬日暖阳,温柔地抚过每一寸肌肤,照亮了前行的路。期待春日乡村,万物复苏。田野里麦苗青青,菜花金黄。小河潺潺,流淌着春天的旋律。农舍旁,桃花、梨花竞相绽放,如同点点白雪。村民们忙碌着,播种希望,等待着似水年华一个新的的四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