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说说狗性(随笔)
要做一条很成功的狗,或者说做一条狗性十足的狗,的确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否则,充其量也只是一条野狗或者土狗,我以为。
狗的本质是善于察言观色,摇尾乞怜,随时随地听命于主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主人的指使,只有这样才可以博得主人的一点欢心得到一点残羹冷炙,这样才能称其为狗,那么猪在这方面就逊色多了,谁叫它是猪呢?
狗有一个特点就是喜欢虚张声势。因为它的耳朵灵敏,因此善于打听,只要远远地听到什么声音,且不管是什么东西靠近,便是耳朵竖起来、尾巴摇起来,然后大声叫唤,还没有出战便仿佛向对手宣告,你别过来,我是狗,过来我就咬你。当然看见弱小于它的肯定是要进行攻击的,如果判断不出对方的实力,它会采取一种进退自如的姿势:它的前腿稍趴着,腰躬着,两条后腿攒着劲,往前冲一下又马上往后退一步,或者往后退一步又往前冲一下,这时你其实不必真正地进攻它,只需要迅速地蹲下,做一个捡石投机的动作,狗便落荒而逃了——这在我小时候便有人告诉过我,你快速蹲下时那狗以为你是捡石头要砸它,它便跑开了;当然如果看见比它强大的动物,它更显出它的胆怯来,一边叫唤着一边逃跑——它是善于看势头的。
狗还有个特点是不讲武德;善于搞偷袭,你若一时大意没有躲闪,它便要咬你身上一个洞。它可不像是宋襄公,非要等楚军列好阵再发起进攻,那可不是它的作风,它除了主人,无论对于什么物种都可能视为敌人,你便不进攻它,它却可能随时咬你一口。
狗是没什么底线的。别看有些宠物狗在优渥的环境中人模狗样——毛是雪白的、脾气是温顺的、样子是可人的,那是因为食物是精美的,主人是宠它的,还经常给它洗澡,如伺候祖宗一般地供养它,像照顾孩子一样地爱护它,可是一旦这些都失去了的时候,它根本不管什么卫生与体面,它才懒得去洗澡,哪怕身上脏得像煤球一样分不清颜色,饿极了的时候连小孩子的屎尿都唯恐被别的狗抢去了……
狗的兴衰成败从来都是和它的主人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当它的主人很威风和兴旺时,狗这时就可以仗着人势,气焰变得嚣张起来。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如果它的主人本身就是一个穷光蛋,那这只狗也变得灰溜溜的,它的生活也好不到哪儿去,以至于狗瘦毛长,这样的一条狗想要耀武扬威可能性也不大。
不同的境遇的狗,以至于在落水时遭到的命运也是截然相反的:富人家的狗在落水时,看见的人也许会争相救助,这样会受到富人家的感谢,甚而至于收到一些实惠,见者乐之;但是穷人家的狗掉到水里,只怕就只会遭遇“痛打落水狗”了,小说《变色龙》就对一条狗在人们口中身份变化而受到的待遇不同作了入木三分的刻画。所以作为一条狗选择一个什么样的主人对其一生至关重要,一对狗兄弟在不同的主人家生活而受到的待遇截然不同是显而易见的,只不过可惜是的狗一生命运是只会由人来选择狗,而不会由狗来选择人。
要作一条成功的狗,首先要顺从,要遵命于主人,主人的命令就是圣旨,即使在身心极端疲惫的时候,只要有主人的指使,也得毫不犹豫地去执行,如果连这一点也做不到,那只怕连残羹冷炙也喝不上。做狗是不能有自己的思想的,主人叫你去干什么,你只有义务去服从而不需要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狗也不需要有自己的意志,以至于老鼠偷主人粮食的时候,趴在自己的狗窝里悠闲地啃着骨头是最好的选择。如果耐不住寂寞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能耐,去博得主人的一点欢心,那么主人也只会斥责你“狗咬耗子,多管闲事”。
作为一条狗是不需要讲究什么廉耻的,也不用学习什么道德、公平与正义,更不需要去遵守什么仁义礼智信,只要有利于自己,随时可以反咬一口,狗只认得骨头与残羹冷炙,假如对现在的生活待遇不满,完全可以另谋高就,所谓“忠诚”只是相对的,忠诚于口惠而实不至的主人吃亏的只有自己;当然,苟且偷生,不顾廉耻地到处钻营是一条成功狗所必须具备的品质,如果想变得高贵一点,就必须撕掉狗的面具。
要做一条成功的狗,还必须放出很臭的“狗屁”,拉出臭气熏天的“狗屎堆”,对于此,千万不要掩盖,而且要大张旗鼓地宣扬“狗屁”和“狗屎堆”,那是一条狗成功的杰作,一条狗的价值就在于能够制造如许多的废物并为之骄傲。
作为一条好狗,除了主人外,对于其他人完全可以低看一眼,虽说是“狗眼看人低”,可是谁能保证一个衣冠楚楚的人就一定是个道貌岸然的君子呢?显然狗的看法比许多人更具有预见性,面对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必须把他当作假想敌,这样才不失为一条好狗。
而且作为一条狗,完全没有必要去在意自己的缺点并刻意地去改正,“狗改不了吃屎”,其实是最大的优点,只有这样健忘的狗才可以生活得十分快活,否则生活中的不幸和痛苦就太多了,一条狗的高明之处也就在于此。你有了如许多的优点,以至于根本就不在乎别人说你“瞎了狗眼”,“狗胆包天”什么的,完全可以理解成那是无知者的短见。
做为一条狗,尽可能地做一条“上蔡黄犬”,因为如果不能做到急流勇退,而总是抱着贪恋的态度,那也许只能落到李斯的下场了。
无数的事实证明,要想做一条成功的狗,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所有的走狗里边,汪精卫也许算是最成功的,只可惜他的狗名没有流芳千古,倒是遗臭万年。不过狗的下场往往不是很好,“狡兔死,走狗烹”是大多数走狗的归宿,最后就连皮也做成了狗皮褥子,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一条成功的狗,对于它主人以外的人来说就是一条讨人厌的狗,一条狗性十足的狗,只会受到它主人的欢迎,而其他人则深恶痛绝之。
做一条成功的狗实在是太难了,如此,与其做一条失败的狗,不如干脆不要做狗,或许做其他动物容易得多吧——至少是堂堂正正的,总不至于像狗那样不自由和不受欢迎。
狗,即便是最成功的狗,也不过只是一条狗——一条仗势欺人,不受欢迎,夹着尾巴的狗。
本文只说狗性,无关什么引申义。认识狗性,谨防咬伤,这是起码的人身保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