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如果来生还是今世的重复(散文)
很多中国人的命运,恰如中国的历代王朝,彷佛被诅咒了一般,总是在苦难悲剧中轮回,没有重生,只有重蹈覆辙。
要说天地之间的最无情的人,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还是要首推余华笔下《活着》的主人公福贵,他曾是地主之子,但却嗜赌成性,在龙二设局下输光全部田产与祖宅,父亲气极身亡,妻子家珍被丈人接回,全家沦落茅屋。
在战乱时期,他为母求医途中被国民党强征为壮丁,历经战火九死一生;返乡后母亲早已病逝,女儿凤霞高烧致聋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亲人又接连离世:先是儿子有庆,为救县长夫人(校长)抽血过多死亡;接着是女儿凤霞,嫁给搬运工二喜后难产大出血而亡;接下来又是妻子家珍,在凤霞死后不久病逝,临终还说“心也定了”;后来又是女婿二喜,在工地干活发生事故被水泥板活活夹死;再后来就是外孙苦根:因贫困饥饿,吃豆子过量撑死。直到最后就只剩下福贵一人,福贵买下将被宰杀的老牛,唤其名“福贵”,并为它喊出所有逝去亲人的名字——“家珍、有庆、凤霞、二喜、苦根”,一人一牛在田野中相依暮年。
看到此处我不得不为富贵能够看透生死看破人世而感慨万千,一个普通人在诸多亲人的死亡面前仍能“悠闲恬静地活着”,这是何等的麻木与冷酷。大凡人都是看不透生死的,而作者笔下的福贵却可以,因为他是为了活着本身而活着,而不是为了活着之外的任何事物而活着,亲人的接连离世并未击垮福贵,他的平静不是理智,而是经历了无数生离死别之后的一种僵死。那头老牛,正是这种忍耐化身的具象投射,土地既能孕育生命,也能接纳死亡,福贵一生俯身耕作,最终回归土地,这就是自然规律,人只有顺应这规律,在无常中持守存在本身,才能很好地活着,不然活着真的会产生许多精神内耗,要想终老实在不易。
写到此处,我不得不为我的陌路担心,为我以后的日子担心。我是一个十分重情重义之人,所以任何亲人的离世都是会让我的身心俱损的。好在我的父母还在,两个弟弟还算健康。虽然有一个侄女经常身体不好,可她还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只要活着就还有美好的未来。可父母终有一天会老去,终有一天会离我而去,我就问自己:如果父母突然走了我还能像福贵那样耕作在夕阳下吗?普通人福贵能面对那样多亲人的离世,古代的庄子更是在亲人离世的时候敲着竹板跳舞,我就真无法理解他们的心终是什么做的,咋就那么冷酷无情。还有那些信仰宗教的人在死亡的时候口角含笑,他们的后人更是没有几多伤心和悲痛,因为他们坚信这世界真的有天堂,并且他们还坚信自己的亲人在死后的日子里一定是去了天堂,而不是下了地狱。
可我却不一样,因为无人能证明天堂的存在,所以我就无法相信天堂的存在,这就是我最悲哀的地方,我能看到和想到的就是人死了以后被大钉子死死地定在棺材里,身体不能动弹,就那样被深埋在地下,既没有阳光的照射,也没有雨露的滋润,那他们还会幸福吗?他们一定很寂寞孤单,他们在那样狭小的空间里翻个身材都难,想到此处我就泪水涟涟,你说我还如何能看得透生死?尤其是父母,将自己的毕生都奉献给了孩子们的父母,有朝一日他们会睡在那冰冷的山间,你说让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作何感想?还能敲竹板载歌载舞吗?
写到此处,我突然记起了一句歌词:不知道如何开始,难预料怎样结束,都说是多情要比无情苦,你为何还要脉脉含情?是不是你太疏忽,是不是你很糊涂?爱到尽头也回不到当初,你为何还要如此执固?如果来生还是今世的重复,纵然多情要比无情苦;如果来生还是今世的重复,你是否还是这样不在乎?如果来生还是今世的重复,纵然多情要比无情苦;如果来生还是今世的重复,你是否还是这样不在乎?这首歌词原本是写主人公尹建平和甘十九妹之间的爱情的,那我搬到这里会有什么意义呢?我觉得我就似宝玉一般的多情公子,空牵念世间的一切生离死别和爱恨情仇,我无法预料事情会如何开始,也无法预料事情会怎样结束,就只有天天胡思乱想,天天辛苦操劳,胡思乱想扰乱了我的正常思维,从而经常魂不守舍,失眠多梦,经常显得不正常;辛苦操劳导致我体形扭曲,未老先衰,身体松垮,精神倦怠。所以经常跟错误的思维作斗争,经常跟寂寞和病痛做斗争,吃了中药吃西药,除了吃药还是吃药,有时候我就问上天为啥要让我这样的人来在世上,说句实话,今世已经后悔,还哪里会想有来世。对今世已经很在乎,更不用说来世还是今世的重复。
可我毕竟还在世上活着,上天不要命我还得坚持走完属于自己的路。如今是上有老下有小,这样我就还有未尽的使命和责任。可我就是这样的心智和想法,死又死不起,活又活不好,你说我该咋办?来已经来了,就是后悔也晚了,那我该怎么办呢?我几度将自己送进了死胡同。
那以后的我该如何行走呢?我觉得我的最大的问题出现在思维,是我的大脑跑偏了,是我的思维出问题了,在大街上南来北往的人都急匆匆为名利而奔走,也从未看出他们有什么忧虑,也看不出他们有什么恐慌,打开电视卡到的更是笑灼眼开的面容,就是那些将死之人也能面带微笑谈笑风生。而我呢谈死还尚早,却自己走不出自己给自己精心编织的桎梏。于是就有人正告我说我这个人太复杂了,以后还是简单些好,那如何才能变得简单些呢?
看来我真该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了,从各方面说我的境况还不是太坏,至少是比可怜的福贵强多了。如今我的亲人尚在,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长年累月生病,俗话说病由心生,这也跟我经常抑郁的状态有关,你说就像我这样一个既不阳光又不开朗的人焉能不病?疾病专为我这样的准备,我这样的人不害病还有谁会害病呢?
看来我真该好好改变一下自己了,顺应时代潮流,顺应自然规律,看淡生死,视死如归就尤其显得重要。所以我也要像福贵那样活的简单一些,一人一牛足矣,也要像歌词中说的那样如果来生还是今世的重复,我一定还是这样不在乎!
如今父母老了,快八十了,可他们还在土地上拼命挣钱。他们开荒种地种中药材,一来贴补家用,二来救助像我这样的不肖子孙。你说世上咋会有这样荒唐的事情?可我就在接受父母的救助,可我就在吸吮父母的血汗。我自知理亏可我又无法,命运把我推挤到这可怜境地,我能怪谁?我不依靠父母还能依靠何人?不过我的心是在流血的,我不会认为我取之父母就理所应当,恰恰相反,我觉得我是在犯罪。
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自己还是要把自己看长远些,享受眼下的幸福才是最好的真理。自己不可能永远当寄生虫,待到山花插满头的那一刻,莫问奴归处。
写到此处,我好似已经写了两千多字,但我却觉得自己是在漫无目的地书写,既无重点更无中心。就这样洋洋洒洒似雪花般在云里雾里飘洒,不知道何处是尽头,哪里是目的。要说我的这是散文,散文就主张形散而神不散,可我的神又在哪里?散乱的神经散乱的人写散乱的文字,已是极其滑稽可笑,那就到此为止吧!只想最后再说一句,那就是如果来生还是今世的重复,我还是一样不在乎,因为这有这样,才会不让亲人担心,才能家庭和睦幸福,才能继续潇潇洒洒再活几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