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云水】赴一场洞天之约(散文)
一
过年期间,女儿、女婿带着两个小外孙从贵阳飞到三亚,说奔忙一年,想寻一处山海相依之地,卸下满身疲惫,与自然温柔相拥。于是,我们一家人便来到了位于海南三亚市崖州区的大小洞天,赴一场迟来已久,却又恰逢其时的海天之约。
那天一大早,天气晴好,车子刚驶入景区,眼尖的小外孙成成最先看到前方高大牌坊上“南山大小洞天”六个鎏金大字,兴奋喊着:“到了,到大小洞天了!”车一停稳,我们就下车顺着石阶而下,来到宽阔平坦的入口广场。放眼望去,广场四周蓝雪花、三角梅、红掌等热带花卉开得热烈烂漫;藤蔓编织的龙、龟、鱼造型精巧别致,带着草木芳香,生机蓬勃;几株高大的椰树亭亭玉立,羽状般的叶梢在晨光中轻轻摇曳,洒下细碎的光斑。
步干景区大门不久,刚才还在身后的小外孙成成不知跑哪去了?大家正着急寻找时,小家伙站在不远处醒目的“大小洞天”摩崖石壁前,向我们一边招手,一边大声叫妈妈给他照相。我们快步走去一看,字碑醒目,四周花团簇拥,绿意盎然,留影人来来往往。女婿提议说,这里风景不错,我们全家一起来一张呗。一家人点头应允,自然而然地聚拢在一起,随着相机快门轻轻一按,这段好时光与一家子的团圆与欢喜,也定格在这方灵秀洞天里。
照完像往前走一段,眼尖的大外孙指着前面石碑上“道可道,非常道”的大字问他妈妈:这几个字表示什么意思呀?妈妈笑着回答,我们几个都是初来,只有你爸爸前年来过,你问他吧。女婿韦威笑着解答,这是春秋末期,中国道祖祖师爷老子《道德经》的开篇,意思是高深的学问或道理,往往没法用语言表达清楚,唯有靠自己静下心来,用心去体会和感悟。
接下来,女婿韦威自告奋勇,当起了解说员,一边走,一边饶有兴致介绍说,过去这里曾称为“鳌山大小洞天”,位于海南南山山麓,距三亚市区四十公里,总面积约二十二平方公里,是中国最南端的道教文化胜地,至今已有近千年历史,称之为“琼崖第一山水名胜”,内有南海福门 、鉴真、大小洞天等多个著名景点,属于国家五A级旅游景区。
随后,我们扫码购票,走到崖壁入口处。举眼一看,崖壁浑然一体,云雾漫绕青崖,苍藤垂落如帘,掩住半山洞口两旁,一弯天然石拱便是洞天入口。顺着入口往前,方知崖壁间藏有一条狭长幽暗的小道,微光从小道深处漫溢出来,像烟又像雾,带着丝丝清润微凉的气息,好似在邀请游人踏入这方秘境。
二
进入景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路旁青苍挺拔的椰树,像一列列威武的士兵,庄严肃立,默默守护着这里的山水。朝前望去,景区主干道沿海左侧,耸立着两扇古朴青灰的对称石门,两门相对,门顶上呈三角形,整体犹如双手合掌,又好似一个巨大的抽象“福”字。它背靠鳌山,气势恢宏,中间通透见海,一入其间,好似置身世外仙乡。
往前走一段,鉴真群雕的高大身影,一下子映入眼帘。他们一个个身姿挺拔,目光炯炯,面朝苍茫大海。这里,铭刻着他们五次途经南海,遭遇狂风巨浪,船只漂泊千里,最终在这片海湾靠岸的辛苦历程,闪耀着师徒一行人在鳌山休整、传经讲法,名传千古的永恒荣光。
不一会,我们沿着海岸路道往北步行, 来到了主要景区“小洞天”。看去,这是是一处天然海蚀岩洞,背靠高高鳌山,面朝一望无际的南海。一家人弯腰入内,在小洞里听见海浪拍打岩壁,发出阵阵轰鸣声。洞里石缝中,漏进细碎的一丝丝阳光,仿佛让我们穿越了时光甬道。走出洞口,看到洞旁生长着一棵棵伞状式的南山不老松,枝干古朴,叶片细长如剑,历经千年风雨依然挺拔苍劲,终年青绿。
站在小洞天出口处,成成拉着爸爸的手,好奇地问:这不就是一块大石盖着的石洞,为啥叫小洞天呢?女婿笑了笑,随即给我们叙摆起南宋时期,三亚吉阳军知军毛奎在大小洞天留下“小洞天”等摩崖石刻的传说故事。
相传在南宋年间,当地官员毛奎为官清正廉洁,心系百姓,喜爱山水,时常到鳌山海边漫步观海。有一天,他循着潮声,在礁石丛中意外发现一处天然石穴,一看洞临海岸,洞内凉爽,清泉暗涌。走进洞中,顿感尘俗烦扰尽散,一身轻松,好似到了世外仙境。毛奎心中惊叹,认定这就是道家所说的神仙居所。之后,他竭尽全力,不畏艰难,终于将这片山海打造成南海第一胜景,并提笔写下“小洞天”三字,刻于崖石之上。从此,小洞天便名扬天下。
听完这个故事,深感这小小洞天,着实来之不易,它不仅是一处风景,还闪耀着一种不朽的精神。它让我们深深懂得:真正的美景,要靠坚持才能遇见。只有勇于探索、脚踏实地,心宽如海,志坚如山,容得下世事起伏,才能走得长,行得稳。
三
游览完小洞天,我们乘坐观光车沿着蜿蜒延伸的山道前行。一路上,只见一簇簇三角梅像出嫁的姑娘,顶着红红的盖头,静立路旁;山水交相辉映,海风轻扬;海岸边礁石错落、浪涌翻滚。这一程山海之路,好似让游客们在花丛、绿树、椰风、礁石与蔚蓝构成的海山奇观画卷中穿行。窗外风光多彩迷人,美不胜收。不一会,我们便来到了心之所向, 行之所往的大洞天。
下车后,开心拉着弟弟成成的手说,一听这名字,这大洞天肯定比小洞天的洞大多了。这里人多,别乱跑,等会找不着你。正当我夸开心乖巧懂事时,一旁的女婿一听,哈哈大笑。我们一家人被他的笑声弄糊涂了,眼睛齐刷刷盯着他看。他笑罢后说,这里的洞天,从来不是藏于山石间的什么洞府,而是一片蕴藏在天地间的旷远意境。这里无洞可看,却有传说可听。随后,又一一叙摆起了流传已久的传说。
清雍正年间,当地一位名叫陈继统的村民,勤劳厚道,时常上山砍柴。有一天,他正在砍柴时,突然听见旁边石洞里有人说话,进去一看,见两位满头白发的老翁正在洞中专注下棋,他站着看了一会,感觉有点饿,就随手拿起石桌上的仙果就吃。等他看完棋走出洞口,发现运柴的牛车已朽、草木面目全非。赶忙回家一问,方知人间已经过了几十年。这就是大小洞天最有名的“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听到这里,开心问弟弟,这洞,你还敢去吗?成成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随后,一家人边说边笑,来到了大洞天观海亭。这时,突然听到海面上发出引擎轰鸣声,抬眼望去,一位年轻骑手穿着防水面罩,驾着水上摩托破浪穿行,银白色的车身劈开湛蓝海面,车头昂起如一只腾飞的海鸟,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耀眼弧光。车头它时而急转,时而压浪,摆尾间激起数米高的雪白浪花,碎珠飞溅,甚为奇观,引得游客驻足观观,阵阵喝彩。
看完水上摩托表演,我们来到了小月湾的沙滩上,两外孙见有海滩可玩,高兴得跳了起来。他们从包里取出小铲,在沙滩上蹲坐着,漫漫地堆沙堡、挖小渠、寻找藏在沙里的小贝壳。海浪一波波涌上来,漫过脚踝,清凉又温柔,时而看着追来的浪花,笑着往后退,又忍不住再往前靠近,任由浪花轻轻亲吻脚尖,玩得开心自在。
朝前远望,海天一色,海面平静,海上星罗棋布的小舟如落叶在海上轻轻飘荡。一波连一波的海浪冲击着岸边礁石,发出阵阵细碎而舒缓的声响。午后的阳光摔落在海面上,碎成星星点点的金光,与蓝蓝的海浪构成一幅天然画卷。我们一家人在海边时而疯跑、时而追逐浪花,笑声连连,尽情享受着海边独有的轻松与惬意。
告别大小洞天,我们带走了一袖海风和满心欢喜。这里的一块礁石、一缕海风,还有一处处奇观,无不蕴藏着古老而温柔的故事。心里由衷感叹,虽劳累一天,却满载而归,不须此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