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三江往事 —— 我的北大荒迁徙记(随笔)
五十三年前的今天,一九七三年三月十一日,我从一师二龙山,奉命调往六师建三江胜利农场。
那一天,车辙碾过荒原,也碾开了我与建三江、与六师的一段不解之缘。随着岁月沉淀,我才慢慢读懂,这片土地从无到有、从荒蛮到兴旺的来龙去脉。
建三江,如今是镶嵌在三江平原上的一颗明珠。
可很少有人知道,在一九六九年之前,地图上根本没有“建三江”这个名字。
一九六九年初,六师初建,师部先设在“火烧孟”。同年岁末,才迁往二十五团——也就是后来的七星农场。
通往师部的大道上,曾立起一座朴素的牌坊,横梁之上,是师长王少伯亲笔题写的三个鲜红大字:建三江。
从此,一个地名诞生了。
再后来,经国家民政部批准,“建三江”正式被标注在祖国的地图上。
它不只是一方地名,更是一代人开垦三江平原的誓言与象征。
半个多世纪风雨兼程,当年名不见经传的边陲小镇,早已名扬四海,成为兵团屯垦戍边最坚实的历史见证,成为三江平原上,一颗永不黯淡的明珠。
一九六八年六月十八日,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正式成立。
从那一刻起,兵团的决策者们,便以战备为先、以边疆为重,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抚远。
那是祖国东北的门户,三百八十公里边境线,牵系着国土安宁。
开发它、保卫它、建设它,成了一代人刻不容缓的使命。
一九六八年八月,兵团向沈阳军区请示,组建新的师团。
军区指示:干部优先从兵团内部调配,不足再由军区补充。
一声令下,一百多名现役干部奔赴前方,为即将诞生的六师,搭起了最初的骨架。
一九六九年二月二十五日,一份编号为(69)沈龙兵第16号的文件,正式呈送沈阳军区。
文件里写得清晰而坚定:
抚远地处边疆,防线绵长,战略位置至关重要。组建第六师,既可开发边疆,更能巩固边防、保卫家国。
同年五月,兵团党委曾设想,再建七师、八师,三师共守抚远。
但最终,沈阳军区与国务院、中央军委批复:先建第六师。
一九六九年七月二十五日,六师正式获批。
八月十九日,(69)兵司务字第49号命令下达:
第六师成立,下辖七个团,总员额四万六千余人。
一支由现役军人、干部、知青、职工组成的队伍,在荒原上正式立起了军旗。
同年十一月,师部从火烧孟迁往建三江。
王少伯被任命为六师师长,娄锡钧任司令部副参谋长。
两百余名现役干部奔赴各团、各营、各连,担任主官,与原农场干部并肩,一同扛起开荒戍边的重任。
荒原之上,第一次有了如此整齐、如此坚定的力量。
时光走到一九七二年十月二十四日。
兵团再下指令:为加速抚远开发,从一师抽调一万五千至两万兵力,二、三、四、五师各派技术骨干,支援六师建设。
一声召唤,八方响应。
一九七三年二月十八日至七月二十日,六师先后派出八批工作组,五百余台次车辆,往返穿梭,从一师接来六千八百多名战友。
我们排,也在这支浩荡的队伍里。
全员调动,开赴六师二十四团。
车一路向东,驶向更辽阔的荒原。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土地,身后是走过的青春,前方是未知却滚烫的未来。
那一天,我们不知道自己会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什么。
但我们都清楚:
从此,北大荒多了我们的脚印,建三江,有了我们的身影。
那一段岁月,苦过、累过、迷茫过,却也滚烫、明亮、一生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