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木炭(诗歌)
钻木取火也叫燧木
燧人氏,因树木诞生
火,是那时人类唯一的文明创造
姓氏,只是一个区分抑或类别
木炭是理解了其中奥妙而产生的黑
在黑暗里,在灰烬深处
经过漫漫缺氧的时间窒息
曾经站在岩石上
有了打磨成器的想法
还没有面对海岸汹涌的波涛抒情
燧人氏和一群磨石的人就是造物主
发现了黑和温度和光明的关系
尤其是木炭,源自于焚烧
它不在乎和铭记被窒息的仇恨
不记得在土窑里焚烧了三天三夜
最初的哲学只是感性的过程
一只小鸟看见的水汽漫过山涧
看到过那股烟尘
烟尘抽空了木头里的水分
以焚烧改变了木头的物理性质
木炭,是火烧过的结晶
诞生了商业的街角叫卖
皇权觉得庙堂的温度最好
发现那些青铜生铁可以传世
金和火,成为了五行的字眼
记忆还闪烁在火种映射的眼眸里
游牧与部落面临着选择
木炭变为炭14,悄悄地记录着史前
星火在灰烬中试图寻找出口
火舌舔砥着土地
木炭的余温还有发挥作用
继续烧制陶器、青铜与铁器
火与木炭,木炭与青铜
部落从此也陷入了火的争斗
可能就是为了不熄的火焰
于是有了《天工开物》
演绎着文明的正确走向
陶罐记录着泥土的变形记,釉的色彩
载着青花的艺术殿堂,时间无法复制
那段热量的控制,于是有了经验
在微光中,影子是火光的变形
矿石在木炭中融化,变成岩浆
规则总在太阳未落山之前形成
刀光剑影,青铜超越了火光
执铁造战火,开疆拓土
披甲跨马,一路星火
祁连山脉逶迤蜿蜒
有了自然之外的史诗意义
它深刻着霍去病走过的脚印
骑兵马蹄哒哒,笑谈渴饮匈奴血
于是创造了一种不言挫败的精神
我望见的古镇是张骞曾驻足过的
他想带着文明出使西域
我歇脚的烽燧是玄奘西行生过火的地方
他曾经在这里整理过经卷
我摸过的城墙是古代戍卒摸过的
砖石上曾保留过他们手心的温度
我看过的夕阳是丝路商队看过的
同样的金光洒在戈壁洒在草原上
我吹过的风是千百年从未停止过的
带着同样干燥的气息
弹指间,沧海桑田
一刹那,我回到童年
父亲和炭窑里飘出的浓烟一起
这次只为了烧火做饭
将一根根木柴煅烧为木炭
按照白居易笔下的《卖炭翁》
忘记了苦难,回到
原始的日子,用木炭换钱
木炭带着余温,重新
走进贫寒人家的炉灶
夕阳总是能躲过雪花形成的冰冷
睡眠总能忘却深夜漆黑织成的网
我家老屋的墙角,依然挂着钟表
嘀嗒声响起时,已经无法陪伴深夜跳动的心脏
在远去的背影里,木炭不熄那缕黑的光
文明总在改变形态
但温度却一直不过在黑的木炭里
脚步和温度
才是行走的光
原创于2025年12月3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