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璞】空(外四首)
1.空
最初,生是一种空
最后,弥留之际是真的空
渐活渐满,渐活又渐空
孤独是为了空,觥筹交错是骨子里有空
空,好也空,不好也空
纠结,混乱,若即若离是一种空
大地的油绿和金黄给人一种空
宜酒宜茶。宜仰天嘶吼
是渴望着空,佛敲着木鱼,是为了空
空是一种态度,一种柔软
2.进城的打工族
出行的人拎着大包小包
包里装着一个普普通通的梦
装着跌倒爬起的力量,和一些
日见衰老,日见长高,去繁华里
挣点想拿什么就拿什么的底气
挣点贫穷的止痛药
他们知道自己走不出
作为一株稻子的卑微出身
脚步都有些顿挫,微弱的语调
他们离开温暖,在冷眼里成为多余的存在
他们禁锢着,镣铐是自己亲手编织的思维
他们以头颅为木鱼,敲出深沉中的神圣
3.村子的抽象画
被绿色抱住,心却生长沙漠
在寂静中扎根,嘴却生长出长舌
出门即是辽阔,眼界却在狭隘
活的像草芥,不知为何而活
却可以忍受任何一种生活
不名一文,又忙着假装什么都知道
狗学会人的理解妥协,人学会狗的势利
被锄头撕裂,又在一碗粥里愈合
今天补一块,明天缝一针,却有更多的掰扯
草木旺盛,又永远藏不住旧坟头
4.酒
陷落泥淖的心,可用此物烘干
沾染尘埃的时间,可借此物清晰
清醒无非是自取其辱,糊涂是大道
而饮酒,正是一涧水的修行
乃是高人间一头的磅礴
在酒与滑动的喉结之间
仅一口,落下就是大梦初醒
日子总能把人扶稳,所以偶尔晃一下吧
饮,去虚设一个良辰
醉,大喊一声“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
5.指纹
怎么磨也磨不去的纹理
作为路径,暗流涌动和波澜壮阔
其实,都不是一根根细细的线指引
涡纹固执的以为温驯地蜷缩
才不会有随波逐流
逃遁却以为顺其自然才不会泯灭希望
几个簸箕几个斗,都在手指头争论
最后接纳的接纳,放下的放下
囚徒的还是囚徒,流浪的还在流浪
交错的纹脉艰难地溯游着
反复宣告你在万物中的位置
反复提醒你那些有迹可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