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篱】浅说寒食节与清明节(随笔)
寒食节与清明节因时间紧邻,习俗融合,在传统节日传承方面两个节日有着紧密的关联,均以慎终追远,缅怀先祖为核心内容。两节不同的是,寒食节禁火,吃冷食,野祭。而清明节是重启火种,集节气祭拜先祖,野外踏青于一体。
◎寒食节
“春城无处不飞花,寒食东风御柳斜。日暮汉宫传蜡烛,轻烟散入五侯家。”这是唐代诗人韩翃作的《寒食》诗。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都与祭祀、纪念、农耕、神明有关。寒食节的传统习俗当前并没有完全传承下来,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有此节日。目前,此节日只在历书上或是有关传统文化的书籍上出现。
寒食节过去又称“禁烟节”,出现在清明节的前一天。早年在民间又叫“百日节”,因为寒食节是在冬至后的一百零五天左右。冬至是阴阳气候转化的关键节点,所以从冬至计算为百日。据《太平御览》一书收录魏武帝曹操的文章记述,“在东汉时,太原、上党、西河、雁门,冬至后百五日皆绝火寒食,云为介子推。”但后来曹操考虑到“北方冱寒之地,老少赢弱,将有不堪之患。”遂于建安十一年,即公元206年,颁发《明罚令》,命令百姓不得寒食,否则给予处罚。
中华民族的信仰观很强,有着深厚的传统美德,当每种观念一旦进入脑海就容易根深蒂固,并且有着不屈不挠的精神。虽然魏武帝曹操对寒食有禁令,但寒食节的习俗仍然在民间流传着。古时候在民间,有些地方还要用面粉和枣泥作饼,捏成燕子模样,称作“之推燕”,用杨柳枝插于屋门上,这是一种纪念介子推的表示。
寒食节来源于春秋时期,晋国公子重耳在外流亡十九年,生活困难,倍受艰辛。他的随从名叫介子推,对晋国公子重耳十分忠心。有一天重耳被困断炊,饥不得食,介子推便从自己身上割下肉来给主子煮食。后来重耳做了国君,称晋文公,于是对一起流亡的随从封赏。惟有介子推由于“不言禄”,而被晋文公忘却,这也许是天意吧。
之后,介子推便带着母亲隐居于锦山之中。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介子推割肉救主的事总会有人记起,有一天有人向晋文公提起了介子推,晋文公立马一惊,马上派人到绵山去寻找,可是没有找到。有人献计说,介子推是个孝子,若是火烧绵山,他必然就会带着他母亲走出来。晋文公也许是急昏了头,依他人之计,果然命令火烧绵山,其结果介子推还是没有出来,最后母子俩一起被大火烧死在山中。事后,为了纪念介子推,晋文公将绵山改为介山,并下令全国每年在介子推被烧死的这一天,也就是清明节的前一天,“禁火”、“禁烟”,吃冷食,这便是寒食节的由来。此故事属后世传说,最早见于《庄子》等文献。
在春秋时期,晋文公与齐桓公并称“齐桓晋文”,是春秋时代第二位霸主。他的成功遏制了楚国北进,为中原诸国赢得了发展空间,对春秋历史格局影响深远。晋文公重耳年少时谦虚好学,善于结交贤能之士。因其父亲晋献公晚年宠爱骊姬,引发“骊姬之乱”,太子申生被迫自杀,重耳与弟弟夷吾为避祸所以被迫出逃。
忠孝节义是中国传统伦理道德的核心准则,贯穿中华文明数千年,既是个人修身立命的根本,也是社会教化的基石。儒释道三种思想,在我国存在数千年,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核心部分。忠孝悌信礼义廉耻深受人们注重,由于特定的历史背景,强调极端的忠孝行为,常以牺牲个人、家人甚至是生命为代价。比如介子推的故事,《二十四孝》里的一些故事,在现代有人视为残忍、愚昧甚至违背人性,这与当代价值观存在明显冲突。在当前,这种极端的忠孝行为只能作为一种精神层面来传承,而不是去效仿。
祭祖扫墓的风俗,据说也是源于寒食节。古时候,人们不在清明节祭扫,而是在寒食节祭扫的。“丘墟郭门外,寒食谁家哭。风吹旷野纸钱飞,古墓累累春草绿。”这是唐代诗人白居易写的《寒食野望吟》,对古时候人们寒食节祭扫的情景作了逼真的描写。后来因为过了寒食节就是清明节,清明节又是二十四节气之一,方便好记,于是人们便把两个节日连在一起,寒食节便渐渐被清明节所取代了。
◎清明节
说到清明节,人们都会想到唐代诗人杜牧的这首《清明》诗,“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这是脍炙人口的吟咏清明节的名篇。
清明,是我国农历的传统节日,在二十四节气里是第五个节气。俗话说,清明要明,谷雨要暗。意思是说清明要晴天,谷雨要雨天,有利于农耕生产。以前,南方地区播早稻种都选在清明这天,农谚说“懵懂懵懂清明下种”。另外,在我家乡还有这段民间俗话:“清明寒十,谷雨寒七,立夏不寒寒三日。”意思是说清明会有寒潮入侵,清明时节会有寒冷期,大约十天左右,谷雨七天左右,立夏时也会寒冷三天。所以说清明节与气候有关联。
清明的真正含意,根据古书上解为:“万物至此皆洁齐而清明矣。”农谚说:“清明谷雨两相连,浸种耕田莫迟延。”因此,清明节是农业生产的一个重要节令。
清明节大约始于周代,约有二千六百多年的历史了。在唐代,清明节气与寒食节、上巳节等习俗进一步融合。唐玄宗于公元732年下诏,将寒食扫墓正式纳入国家礼制,并给予假期,这标志着清明扫墓祭祖习俗在全国范围内得到官方的确立与推行。
清明节祭祖扫墓,远足踏青,荡秋千,放风筝等习俗代代相传,形成了风俗。在《东京梦华录》一书中记载当时的扫墓盛况:“清明日,凡新坟皆用此日拜扫。都人倾城出郊,……四野如市。”古人在清明节时,不光是祭祀自己的祖先,对于在历史上为国家为民族立过功的人物,也是要拜谒祭奠的。今天,我们每逢清明节,还要去祭扫革命烈士陵墓。
清明时节,万木繁生,景色宜人,空气清新,最适于爬山、踏青、打球、放风筝等野外活动。从运动角度来讲,清明节又是一个传统的体育节日。唐代诗人杜甫有“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的句子,可见在古时候清明节野游活动已很流行了。《如梦录》里说:清明时节人们“提壶偕友,郊外踏青,折柳攀花,街如软绣。”此节日活动传到宋代,也有诗词记录。如文学家欧阳修的《阮郎归.踏青》一词写道“南园春半踏青时,风和闻马嘶。青梅如豆柳如眉,日长蝴蝶飞。”南宋晚期诗人吴惟信的《苏堤清明即事》,更是详细地描绘了当时杭州春游的盛景:“犁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山城。日暮笙歌收拾去,万株杨柳属流莺”。
从新中国成立后至今,清明节活动有了新的内容。清明节扫墓,缅怀先烈,激励壮志,成为红色革命教育一项有意义的活动。
不过,当代人有当代人的活动法,在清明前后,结伴而行或有组织的去赏油菜花、梨花,在莺飞草长,繁花似锦,溪水潺潺的旷野里,跳舞、走秀、拍抖音。优美翩翩的舞姿,气质典雅的脚步,绚丽多彩的旗袍,水裙风带的舞衣,笑容满面的镜头处处有着一道道亮丽的风景线。
“纸灰飞作白蝴蝶,泪血染成红杜鹃。”此诗生动刻画了清明时节民间众人扫墓的纷然景象和悲戚的心情表露。清明节祭祖扫墓还是主流,在我家乡清明节扫墓也是渐渐兴起,也可以说是城里推动乡村,原先祭祖扫坟都是在元宵节那一天,清明节祭祖甚少,只是偶有选择在清明时修坟墓的,这很有可能是与“破四旧”有关吧。清明节扫坟在民间是有讲究的,“清明前挂纸钱,清明后挂光头。”这是我家乡的俗语,意思是说祭祖要虔诚,时间要赶早。还有祭拜时间要在清明节前三天内,上坟时间要赶到中午一点前,身体不健康不要去上坟,上坟时不穿新鞋与鲜艳的衣服,纸钱要烧得透彻等等,这全是清明扫坟必须注意的事项。现在大多是公墓,祭拜时也得按公墓所规定去做。
时光流逝,万象更新。由于人们对家乡的留恋,对祖先的敬畏,加之国家对清明节的重视,清明节祭祖蔚成风气。可以说,除了春节这节日,在当前,只有清明此节日,无论在精神层面上,还是人们的行为过程上完全具有传统节日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