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文韵】岁月无声(散文)
清晨的光如水流般冲出地平线,穿过透明的玻璃,抵达狭小的房间。我睁开双眼,家里干净整洁,白色天花板,没有一丝蜘蛛网。厨房亮堂堂的,灶台上没有杂物,就连角落也一尘不染,收纳得井然有序。
我轻轻坐起来,倚靠在床沿,揉揉眼睛,抹一抹眉角,让自己清醒些,再慢慢地爬过床铺,站到地面上,穿衣套裤,不发出一点声响。窗外一片寂静,房内也听不见声音。你睡得正酣,鼻子轻轻呼吸,胸膛微微起伏,眼角带着笑意,估计沉浸在香甜的梦乡里。梦里,或许你已回到了童年,在金黄的田野里奔跑,追逐着蝴蝶,追逐着无边的快乐;远处,是眯着眼注视你的父母。
我没有打扰你,让你多睡一会儿吧!为了这个家,你付出太多,疲惫至极。你是家里的顶梁柱,整个家都在靠你支撑。你总是力所能及地多做一些,从工作到家务,从孩子的接送到学习的督促,只是在做,却毫无怨言。有时,你明明已经很累了,还要拿起拖把,再将地面拖一遍。因为你知道,我爱干净,看不得地上有一根头发,若是染上污渍,我皱起的眉头就是小小的抗议。你爱我,我当然也爱你。
来到厨房里,系上围裙,阻挡一下随时都可能溅到的油渍,打开煤气灶,煎金黄的鸡蛋饼。这是你爱吃的。你说:“从小,家里穷,连饭都吃不饱,妈妈疼我,家里养了几只鸡,鸡蛋就是最大的奢侈品。每过半月,妈妈总要为我煎鸡蛋饼,给我补补身子。我百吃不厌,吃了还想吃。可惜,现在妈妈……”说话时,你的眼里闪着泪光,我的心也隐隐的痛。
既然你爱吃,那我当然要为你做。制作鸡蛋饼流程并不复杂,敲几个鸡蛋在碗里,加入细腻的米粉,用筷子搅动,搅成面糊状,倒油入锅,小火煎炸。制作时,我守在厨房里,手机里播放着最爱的歌曲,塞着耳塞,音乐像长出翅膀飞入耳朵,飞入我的心灵,带给我别样的感受。生活总是如此,为你付出的同时,也给自己留一方天地。
手机里歌声悠扬,我喜欢的男歌手深情地唱着:“分别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深秋嫩绿的垂柳……”歌词里有淡淡的忧愁,像极了我的青年时光。那年毕业,我留在繁华的大都市,想着打拼一番,寻得事业的成功。可惜,社会永远是个巨大的深潭,深不见底,我拼命在里面挣扎,终究没能迎来曙光。幸好,后来遇见了你,幸福才敞开怀抱,将我拢入怀中,让我的小酒窝里装满甘甜的美酒,永远品不够。
鸡蛋饼冒着热气,扑鼻的香味如丝如线,钻入我的鼻间。我推开房门,你依然像只小懒猪般睡得正香。我拎起你的耳朵,叫一声:“起床啦!”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猛地探起身,在我的脸庞印下一个深深的吻。一个吻,一份情,温暖一个家。
中午的阳光是那么明媚,大地一片金黄。周末的时光很是悠闲,没有工作的烦琐,没有不停骚扰的电话,没有尔虞我诈的算计,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此时的你,忙碌在厨房里。你早早地前往菜市场,在热闹的菜摊前转悠,与各类摊贩亲热地打着招呼。你去的次数不算多,但厚道的你早已认识他们,与他们处成了朋友。你挑了几样菜,有荤有素,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家。男人下厨的样子很好看,一件贴身的毛衣衬出结实的身形,略微发福的小肚腩,从另一个角度写满幸福;头上戴着白色的帽子,俨然一位高级厨师,当然你炒的菜很好吃,色香味俱全,我总能多吃两碗饭。
我待在阳台上,蘸着肥皂,拿着板刷,不停地刷洗衣物。你心疼我:“宝贝,不用手洗,脏衣物扔进洗衣机就行。”我用沾着肥皂泡泡的手在你脸上轻刮一下,可爱的泡泡精灵便替我,在你脸上重重一吻。你的衣物并不多,洗起来不花多少时间,还带着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我特意选的香型,很贴合你的气息。
吃完饭,碗碟摆在餐桌上,我们摸摸滚圆的肚子,互相推脱着:“你去洗。”“我不去,今天你洗,明天我来洗。”我们互相争执,终究争不出结果。我们各坐一角,“石头剪刀布”,“哈哈,我赢了。”“对啊,赢的洗啊!”你中了我的圈套,大笑着把碗碟端进厨房。
傍晚时分,夕阳挂在天边,晚霞染出绚烂的红色,一架飞机划过一道浪漫的长线。我们手牵着手,在河边看美丽的风景。风景在天上,更在水里。清澈的河水,在微风中漾出粼粼的波光,小小的鱼儿跃出水面,翻出白色的浪花,垂柳在河边轻摇枝条,夕阳、晚霞、青山一同映进水里,共同绘出美轮美奂的水彩画。你说:“有你,真好。”我回答:“人间真美,人生真美,因为有你。”
夜色笼罩大地,月亮悄悄爬上天宇,星星点缀两旁,不知名的小虫伏在草丛里卖力歌唱。我们相拥而卧,说着悄悄话。没有固定的话题,从家长里短,到童年岁月。我们一起回忆过去,一起畅想未来,一起感念彼此。婚姻早已酿成一杯酒,我为你斟杯,你伴我相酌,简单的生活,过得如诗。
慢慢地,我沉入梦乡。梦里,你在为我修剪指甲,指尖传来“咔嚓”的轻响与温柔的按压;而我正抚过你的背脊,指尖所到之处,仿佛不是在找寻痒处,而是确认一段熟悉的旋律。我们深深相爱。我们是彼此,是一体的存在。
岁月本无声,因为有你,幸福的声音响彻心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