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璞】纸杯(外四首)
1.纸杯
假如屋里恰好有够用的舒适和闲暇
假如你们的谈话正好让思绪深入溪流
假如哽喉的苦味正需要冲淡
假如你需要酒,需要茶又需要一场忘
那么我的存在刚好够用
遭受了无故的烦扰和无形的损害
没关系,听了你的现实,他的故事
续了无数次温度,然后可把人间戒掉了
就那几件人间事,你尝一遍我尝一遍
最后都归入垃圾桶,这包括我
2.读书笔记
闻一闻墨水和草木的味道
就如挽救了一颗行将就木的心
纸遇见文字,就有了不腐的力量
人遇见书亦如是,变厚且低眉
怀揣几世风尘,低吟在心之所向
浮现在一页一页云中的,总是人间
哪怕单薄也边角锋利,那些
经历尘世的字,那些上窜下跳的词
有时是死,有时是悟,有时是值或不值
都是坐在天堂门槛上的喃喃自语
3.冬之芦苇
以一缕烟的形象赴了一场死
宣纸上的魏晋,乐府中的仕女
青衣人的帚把,油墨散淡的轻舟
都不如这大地的一道疤痕
在冬阳下投送出的古旧影子
一个度字,一个渡字
一个荒凉的冷,一个恓惶的平静
都在那里安静,都在等待狼烟
来一场风,让箫声响起
来一场雪,让空再空,但不痛
4.断枝
你完全可以在冬天把我折断
这样我不疼,你也省力
你完全可以把我的那部分烧柴
我取出蕴藏的太阳
带给你人间并不给的呵护
或者你完全可以让我代替你,垃圾佬
你翻阅垃圾的手指,这样就可以
在偷窥每种生活的意义时,不被刺痛
或者你完全可以尽情挥舞,让我
替你对这个人间呼出发自肺腑的弦音
5.镜子
为了让世人看到最好的自己
所以有了纤毫毕露的镜子
化妆,这个弄真成假的过程
必须借助镜子的真
才能得到满意的假,足够真的假
镜子容不得半点尘埃
而卑微如尘的我们,总在斤斤计较
最平凡的表情是否有独到的发现
在自己布下的幻境里
镜子,从始至终,不过是一个修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