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星月】行走在云端的明镜(散文)
宽阔的视野,顺着起伏的山丘铺展,满眼的绿意,沿着天际流淌。翻过草原还是草原,那些弓起的山脊像卧龙或者一匹匹骏马昂起头颅与大地连成一体。夕阳毫不吝啬自己的余光,金辉与绿色混然一体,散发出柔和的光芒。汽车在高低起伏的柏油路上随着山形起起落落,领阅着天地之间的层次变化。
翻越海拔四千多米的橡皮山后,似乎四野变得开阔起来,路面也随着平缓了许多。小弟告诉我们,这应该就是柴达木盆地的领地。我把地理课本上的有关知识从脑袋里全部搬了出来,还是觉得这一切就是个梦。然而,度娘清清楚楚地告诉我,现在我们的脚下正是柴达木盆地,不过处于东部边缘。不管它是边还是缘,这的确超出了我的想像。课本里遥不可及的地方突然就这样冷不丁地冒出来,除过惊奇剩下的就是感叹。
我们继续前行,远远望见茶卡盐湖一号景区的字样。由于此时夕阳西下,天是灰朦朦的,盐湖灰朦朦的,心情也似乎是灰朦朦的,加上鞍马劳顿,所以只是远远地望了几眼,暂且收起好奇和欲望,一切等到明天再来实现身入其境的乐趣。
按照导航提示,我们直奔茶卡镇。路边有家星空宾馆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长成蒙古包的模样,它的顶部是透明的,估计晚上睡在里面可以与星空对话,加之又有篝火晚会的引诱。弟妹突然后悔原来订的宾馆,想在这里感受一下新奇。后来因为吃饭与价格问题我们还是在遗憾中抛弃了它。
我们所订的宾馆女主人热情好客,而且宾馆极具家的味道,距离镇中心又近,所以这样的地方是对长途跋涉后身心的最好安慰。待到天明推门一看,好大的雨,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气,突然袭来。无奈之下,我们把所带的全部衣服穿在身上,日历上明明处在夏季,出门还似过着冬天。弟妹怕孩子太小,受不住突然而来的寒冷,遂去小镇上买了冲锋衣。
九点多钟,我们直奔茶卡盐湖景区。刚出公路,就看见前后两座山上白雪皑皑。小弟说,一边是祁连山,一边是昆仑山的余脉。住在夏天里的心忽然被防不胜防的雪景凝成了块,不知是兴奋还是恍惚。地理书上巍峨的大山怎么顶着白雪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出现在眼前,装不尽的图画,拍不完的留念,都成了种植在心中的美好。
茶卡盐湖景区还真是友好,对退役军人免门票,我弟就捡了个便宜。因为有小孩,我们买了往返小火车票,所以当路过城堡似的童话世界时,只能是匆匆一眼。而旁边有些人是随着自己的性子想怎么走就怎么走,想在哪儿玩就在那儿玩,没有加入我们的拥挤。
我们到达终点站——千映慕雪观景平台。它的名字源自于金朝元好问的雁丘词:“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听名字就极具诗意,看风景肯定也是最佳的位置。我们下车后便排队租好雨鞋,此时天已放晴,盐湖之上,忽然之间似乎从冬季就过度到了夏季,穿太多的衣服又成了多余,奈何也只能穿着。两边高山的雪看不见踪迹,或者早与白云浑然一体。山顶接连着澄蓝的天空,或者天边搁在了山脊,絮状的云朵轻盈地嵌在了那些群山之间,或者与雪峰和谐共处。山顶上是雪是云不必分辨,只一眼就足以铭心刻骨。茶卡盐湖像面放大的镜子一边直接连到了山脚,放眼放去,水天一色,茫无际涯。天空的蓝,云朵的白落进了湖水,平望过去,似乎湖水里安放着整个天空。蓝天衬托着湖水,云朵在水中悠悠。我跟着别人的脚步,亲自感受一下在云端行走的别样滋味。
湖水底部是一层白色的盐晶体,由于分布不均匀,导致水的深度似乎不尽相同。我试图找些盐层厚的地方,但一不小心还是会让水波掀动。好在个子小,重心低,来回几次还是稳稳地站进了湖水中。看着特别打卡处那些六七十岁的老人,突然间我就有了勇气和动力,踩着厚厚的盐巴向着天空一步一步靠近。从最初的力不从心到最后的稳稳当当,终于远离了码头的拥挤,走到了湖水的深处,走进了天空。蓝天被我踩在脚下,云朵就在我的周围,盐巴与湖水托着我的身体,有点恍如隔世的迷茫,脚下是云朵白还是盐巴白呢?
突然有个问题跑了过来,那就是茶卡盐湖的身世。茶卡盐湖恰好位于柴大木盆地的东大门,四周又被昆仑山与祁连山的支脉所环绕,这些雪山中的岩石和盐类矿床在长期的自然作用下,会逐渐溶解并释放出盐分。这些盐分随着地下水或地表水流入茶卡盐湖。由于大量盐分的积攒,水中盐分早已饱和,所以才成就了如今的奇观。大自然创造美的能力真是无法估量,特殊的地理位置成就着特殊的美仑美奂。
雨鞋带着我继续在湖水中荡漾,想像让我享受了天上人间的真实。湖水搁浅的地方,有小孩正在亲自体验新奇的遇见。我们一边用目光收集着无法言说的美,一边用相机留住走过的路。美好从来不经用,时间不允许我们一直就这样在天地间徘徊,硬生生逼着我们回到了现实。
从湖水中走到下一个码头,我们坐着小火车原路返回,直到初见的那个盐雕世界处才落地继续饱览艺术的展品。这里便是茶卡盐湖盐雕群,与我正对的是成吉思汗大型盐雕,还有旁边的大型盐雕——西王母。另外,有盐湖的守护神——穆瑶洛桑玛女神,卧佛盐雕,盐帝制盐雕塑。这些盐雕货真价实,材质就是地道的盐巴,人物形象栩栩如生,气势恢宏,似乎走进了童话世界。如果前面遇见的是自然界的手笔,那么这里就是人类艺术的殿堂。
辞别盐雕群,我们走入穆瑶洛桑玛女神广场,这里静立着具有历史感的敖包,可能是蒙古族曾经年复一年用以祭祀“海神”的所在。旁边大型的彩色经幡随风舞动,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着团结的光芒。自然风光与独特的民俗文化做到了完美的对接,这也是茶卡盐湖内涵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纵有多少不舍,终究要与茶卡盐湖作别。毕竟这是他乡的宝藏,也是人类共有的财富。我们只有亲身感受过,才能见证茶卡盐湖独特的魅力。我们虽然有时会埋怨大自然给予了人类灾难,同时也惊叹大自然可以创造出无穷无尽的奇迹,也可以给与我们意外的惊喜。茶卡盐湖,“天空之镜”的称号当之无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