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星月】春风依旧人无信(散文)
一直有个愿望,就是想留住那些生命里的遇见。尽管文笔粗糙,尽管不足以还原真实的人或者事,但至少可以为那些逝去的生命或者路过的故事留存一些印记。这是我写文字的初心,也是我对文字本身可以成为忠实依靠的信任。
桌面上一张那年那日全体老师的合影,上面明明白白地安放着你的身影,还有你的笑容,又怎么可以做到全部忘记呢?你离开这个世界已经数年,也许只有至亲的人把你融进了骨血,把对你的思念放进了心底。你的同事,你的朋友偶尔还会谈起你,他们任由无限的遗憾只能在风中零落。若干年后,我们所有的人都会和你一样,长眠于地下,只是,你走得有些仓促,有些年轻。然而,谁又能保证谁都会在衰老中寿终正寝呢?
那一年,如果你不来我们学校支教,我们是不会有相见的机会,我们只是路人甲和乙。然而,有些遇见终究躲不掉。初见你时,你的身体虽然有点单薄,但五官还算精致,浓黑的眉毛下恰当地布置了一双稍带点三角形的眼睛。最怕开例会的我们从来不会因为你的讲话而去私下抱怨。因为你讲话从来都是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也从不自由发挥。对于一向以为领导与群众就得保持距离的我来说,似乎与你不会有什么过多的交集,更何况你还是外来支教的,总以为你不过只是多个认识人的其中之一。
然而一次意外的饭局让我对你有了真正的了解,也有了写你点滴的素材。你那年来我校时,正值春暖花开的季节,校园里能开的不能开的花都开了,似乎专门整理好心情只为迎接你。我的两位同事,也就是你曾经的学生,为了迎接你的到来,也为了感谢你当年的栽培之恩,特置酒席,邀我作陪,才让我对一本正经的你开始有了印象。那一天,你没有半点领导的包装,也表现不出与我们之间的隔阂。你第一次来,我第一次见,一向惧怕与生人说话的我也在你毫不拘束的笑谈中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你性格开朗,风趣幽默,酒桌上总以似曾相识来自居,自然而然拉近了大家的距离。推盘换盏,欢声笑语,没有客套,只有真实。那一次,只记得从中午十二点一直吃喝到下午四点,当时喝得是啤酒,酒是没喝多少,玩笑实在比酒要多,你的随和与乐观感染了我们,欢乐的气氛被推向了高潮。从此以后,校园里遇见,我们偶尔会打个招呼,有时也开开玩笑,这算是除领导这层身份之外对你真正的认识。
转眼功夫,一学期用尽。新学期开始。不久后,秋风登场,草木枯黄,寒气来袭。那种“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画面,似乎很是应景。一天你在校园碰到我,就笑着对我说,今晚能不能弄几个小菜,我叫上几个人来你那儿喝点小酒,大家坐一起玩玩如何?起初以为你是在开玩笑,我也就毫不犹豫地接住了你的玩笑,便假意说道:“那你就整四瓶世纪金徽吧,我会随便弄几个菜的,反正萝卜土豆多得是”。你笑着说,行,没问题,就这么干脆又随便的几个字。其实我对酒不怎么在行,只知道平时喝这样的酒有点奢侈,不过是吓唬你而已。真没想到,那天晚上,你的确提来一箱几百元的酒,虽然我的厨艺一般般,几个下酒菜也不怎么地道。但是大家聚在一起玩得很尽兴,你喝了一两杯后就退在了后面,只是高兴地看着大家喝。你还说,你就喜欢这样的场面,大家聚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多好。从这次,我才明白你是一个大气而又值得交往的人,只是我的小心眼低估了你。
后来,你支教结束回到了原校,也觉得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人生路上的聚散离合,本来是常态。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这一别,真的成了永远。后来,听同事说起你生病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病,心中突然有点沉甸甸的痛。回想着你在我们学校时的点点滴滴,怎么都有点不舍和牵挂。为什么像你这么好的人就该早早离开呢?真是世事难料,意外与明天同时并存。
我知道,你的生命已经在进行着倒计时,谁也没有能力改变,包括你自己。听同事说,你不要别人来探望,你也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我明白,你是再用自己最后的坦然和乐观,给予家人暂时的安慰。你用外表的坚强独自承受着病魔的折磨,用自己的沉默扛下所有的不甘和不舍。为了安慰你的无助,也为了送你最后一程,我特地写了一篇《如果有一天我要去远行》。因为我知道你每天都会来我的QQ空间里面坐坐。即使我们谁也不说一句话,只要有你的足迹在我空间,我就知道,你还安然无恙。你把自己的坚强留给了别人,你把乐观留给了爱你的亲人,最后,一个人静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人生,就是这么无奈,有些人多么渴望能够好好地活着,但天意从来就是天意。突然间,我感觉到了生命的仓促,本身相信可以有的重逢却成了后会无期。生命,有时只是一瞬间,对于明天的所有事情,谁也无法放入预判,只有珍惜当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每年的四月二日,老腾都会提醒我,那是你的生日,不管是真是假。我同样会送出生日祝福,不管你能否收到,只要老腾心中有你,我的朋友圈里也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虽然我只不过是你生命中一个匆匆过客,纵使只有短短的两个学期,但终究遇见过。因为你的优秀,你的豁达,总想为你用我粗糙的文字留点只言片语,也是我写作的初心。你走时,是在春暖花开的季节。遇见你,是在桃李满园的春天。你的一切,似乎都与春天有关,愿你的来生,不会再与疾病有关,让世间所有的花香都能环绕在你的周围。一首《采桑子·怀故人》以示对今生遇见的感谢!
东风吹绿门前柳,情系三春。情系三春。叶叶枝枝、都念那年人。
云烟散尽无音信,梦断红尘。梦断红尘。借问东君、却道入花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