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云水】油菜花,春风最深情的告白
一
“春风放胆来梳柳,夜雨瞒人去润花。”春风,是神奇的魔法师,只要它轻轻拂过,草木萌发,春意阑珊。春日的夜里,忽然下了一场及时雨,如细针,似牛毛,悄无声息地润开了等待一冬的油菜花,黄灿灿的,铺天盖地,美如画卷。
我想,油菜花大概是这世上最绚烂、最朴实的花了,金黄金黄的颜色,纯粹而热烈,没有刻意迎合谁,却让人初见欢喜,再见痴迷。油菜花是春天的信使,是季节最深情的告白。
早春时节,天气还带着丝丝寒意,杨柳枝扭动着婀娜的身姿在春风中自由地摇摆,那嫩绿的小芽,抱着枝头荡秋千。小鸭子在春水中欢快地游泳嬉戏,忽上忽下,像是在和春风捉迷藏,河岸上已是草芽尖尖,春色撩人。油菜苗一改冬日无精打采的模样,仿佛一夜之间获得了某种神秘的力量,叶子泛青,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在叶片中间,油菜花含苞待放,外面呈淡绿色,米粒一般大小,一枝上花苞少则十多个,顶端甚至多达二十多个,偶有几个“调皮鬼”,早已迫不及待地露出淡黄色的小脑袋,一朵、两朵……那是早开的油菜花。
油菜花的花期长,从早春能一直开到四月底。它的花瓣小巧精致,纹路细腻,每一朵都是大自然这个艺术家雕刻出来的艺术品,颜色金黄,艳丽多姿,连中间的花蕊也是黄色的,浑身都是金子一般的黄,铺展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虎虎有生机,成了春日田野里最耀眼的一道风景。
二
我对油菜花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愫。在我的心里,它是美的化身,亲切随和,不端架子。它有着坚韧的根茎,十字形的花瓣,粗犷中又透着一股灵秀之气,自由洒脱,热情洋溢。
阳春三月,油菜的花儿在春风里,尽情地展现着自己的笑容,引得路人侧目,驻足观赏,久久不愿意离去。油菜花由四片花瓣组成,好像一个“十”字,左右对称,模样俊俏,犹如身着一袭黄裙的花仙子。每一片花瓣都如丝绸一般柔软,薄得透明,似乎吹弹可破,中间的小花蕊上面一定被谁抹了蜜,是甜甜的味道,不然,蜜蜂怎么对它如此痴迷,左闻闻,又嗅嗅,在花丛中流连忘返,沉醉不知归路。
油菜花的香味特别浓郁,胜过世上任何一种香水的味道,让人闻了上头,是其它的花儿无法相比的。小时候,我最先结识的就是春天的油菜花。那时候,为了吃上油菜和菜籽油,村子里的人家都会种上一些油菜。春日里,天气渐暖,风和日丽,我脱下棉袄,兴冲冲地走在春风里,时常是还没有看到油菜花,就先闻到油菜花飘来的股股香味。像父亲喝的香浓的醇酒,还没有喝,光是打开盖子闻闻,已让我不由得醉倒在春风里。一转弯的工夫,大自然就像变了一个奇幻的魔术,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田。微风过处,油菜花迎着阳光金灿灿的,显得特别耀眼。一群男孩子在田埂上追逐着他们自己做的燕子风筝,“看,我们的风筝飞得多高……”他们叽叽喳喳的声音与空中欢快的鸟鸣声,还有风吹油菜花发出的“簌簌”声,交相呼应,汇成春天的田野里最动听的交响曲。
油菜花,没有牡丹的雍容华贵,朴实得就像清秀的邻家小妹一般,却也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它向阳而生,开遍田野,让生命尽情地绽放,给人带来的是希望与憧憬。
三
“儿童急走追黄蝶,飞入菜花无处寻。”诗句里的菜花,就是油菜花。黄蝶、黄花,都在春风中舞动,蓝天之下,一片金黄,哪里还能分得清花和蝶呢?
油菜花是深受人们喜爱的一种花。每年春天,如果没有看到油菜花开,似乎这个春天是不完整的。当油菜花开尽,春天也接近尾声。它从下开到上,然后结出油菜籽,好像一气呵成生,从生到死,完成生命的闭环。
早春的市场上,勤劳的农民把自己家地里种的多余的油菜苗剔除掉,拿到市场上叫卖,细长的茎,嫩绿的叶,宛若翡翠绿得发亮,那带着泥土芬芳的绿莹莹的油菜苗,进了千家万户的厨房,被人们炒着吃,蒸着吃,那是春天最美的味道。
今年的春分时节,我和爱人放下手头所有的事情,驱车来到郊外,就是为了欣赏田野里的油菜花。几周的工夫,大地已是春深似海。目之所及,除了大块碧绿碧绿的麦田,就是金色的油菜花田。看着我日思夜想的花儿,仿佛与分别一年的老友相见,亲切而又新鲜,游走在无边的油菜花海中,被朵朵黄花簇拥着,幸福感油然而生。
“油菜花开满地黄,丛间蝶舞蜜蜂忙。清风吹拂金波涌,飘溢醉人浓郁香。”站在田埂上,望着金色的油菜花海,闻着风中飘来的油菜花香,此时,我是富有的人,因为我拥有了这一整片油菜花海。恍惚中,我自己也化作一朵油菜花,扑向大地温暖的怀抱,以大地为舞台,让天空当观众,随着春风轻轻地舞蹈。也许油菜花从不孤单,它喜欢扎堆生长,它有数不尽的同伴,还有蜜蜂、蝴蝶这些可爱的小精灵紧紧相随,大家一起快乐地享受春光,做最开心的自己。不久,花儿会败落,它会结出细长的角,化作一颗颗油菜籽,让人们榨油炒菜,最终成为人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
油菜花年年开,像阳光一样不可或缺,它肆意地铺满大地,自由而倔强地绽放,那香味沁人心脾,浸透我的肺腑,深深地扎根在我的心里。
在油菜花开最绚烂的时候,我想掐几朵油菜花,轻轻地放进我的口袋,携一缕油菜花香,把它带回家去,这是我留住春天最好的方式。
四
油菜对环境无所求,不择地势,随遇而安,生长在河沟,在房前屋后,任何一片土壤,都是它成长的乐园。
油菜在我国种植广泛,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每个地方种植的时间不同,花开的时节也各不相同。当云南四川的油菜花开放时,中原地带的油菜还蔫蔫的,没有真正的醒来。但,油菜花会不负春光,到合适的时候自会开放。
据说最有名的是江西婺源的油菜花和青海门源的油菜花。
江西婺源的油菜花开在三、四月份。江岭的十万亩梯田如彩色的巨幅画廊,缠绕在青山绿水间,美得像童话故事里的场景,被誉为“天上人间”。篁岭的千里梯田,每年油菜花的时节,都会吸引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人们坐索道从高空俯瞰,田园花海,层层叠叠,顿感心旷神怡。那些古朴的房子白墙灰瓦,掩映在黄色的油菜花海中,充满了诗韵之美。这里犹如天然的世外桃源,构成了一幅别具一格的乡村田园画卷。因为油菜花的缘故,江西婺源被评为“中国最美乡村”。
青海因为处于高原地带,天气寒冷,油菜花开得会晚一些,有人称这里的油菜花为“迟来的春天”。2024年七月,我和妹妹一家去青海游玩。没想到,过祁连山脚下的门源时,我看到大片大片盛开着的油菜花。也许地形的原因,那些油菜长得并不高,却全被黄色所覆盖,气势磅礴,一直绵延到天边,真的像是铺了一地的金色地毯。司机师傅停下车,我们走进油菜花,去赴一场“金色花海”的约会。
此生,我对油菜花的喜爱是刻进了骨子里,无论身处何时何地,见到油菜花开,依然如初见时般惊艳,我会移不动脚步,挪不开双眼。油菜花,是俗世里最平凡的一种花,是我一生都放不下的心头爱。
又见油菜花开,徜徉在金色的油菜花海中,闻着馥郁芬芳的油菜香味,我心潮澎湃,生命再渺小,也不妨碍它开得热烈,活得洒脱。油菜花丽而不俗,艳而不娇,它活成了自己最美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