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柳岸】丹江春天(散文)
记得上小学时,老师布置了一篇作文《寻找春天的影子》,我吭吭哧哧了老半天,才把作文交了上去。老师的批语是“索然无味”,并写道:“你只要善于观察,就会找到春天的影子。”
春天在哪里呢?我得出去找找,让老师把“索然无味”改为“津津有味”。
我的老家在丹江流域,依山傍水。所依之山是巍巍伏牛山,所傍之水是滔滔丹江河。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我喜欢那里的风景,尤其是那里春暖花开的盛景。
一场小雨过后,路边的地面上偷偷窜出了一株株小草,探头探脑的,歪着头,偷觑着东边洒下的一抹朝阳。叶尖上一滴滴晶莹的露珠,像小姑娘裙裾上的坠饰,又像调皮的小孩子玩累了渗出的汗滴。看着它们稚气未脱的模样,我忍不住问道:“你们一个个躲躲闪闪的,不觉得无聊吗?”风吹草动,小草仿佛在自言自语:“从不寂寞,从不烦恼,你看我的伙伴遍及天涯海角……”
小草没说假话,藏在枯草间的蒲公英崭露头角。虽然身披着暗灰色的叶衫,但它抵挡不住内心的炽热,开始施展活力。茎中心一片片椭圆形的叶子,被春阳镶上了锯齿般的花纹;一根细细的茎托起花苞,一夜之间便绽放开来,像一个黄灿灿的小太阳,得意地向太阳“示威”:“你看看我,我就是你的克隆品。人们赞美你,我也跟着光彩。”
小太阳正得意洋洋时,被火眼金睛的我发现了。人们都知道,用蒲公英泡茶喝,具有清热解毒、利尿消肿、清肝明目的功效。它能为人类做出贡献,我怎会让它英雄无用武之地呢?我剜起蒲公英,它的根部流出了白色的汁液,花和叶子很快就无精打采起来,仿佛在喃喃自语:“本以为苦尽甘来,想不到春宵苦短。也罢,能为人类奉献,也算浴火重生。”
像蒲公英一样,因自身特殊的花叶而“出卖”自己的,还有紫花地丁、金银花、荔枝草、泥胡菜等等,它们对人的健康各有各的用处。茵陈则不同,往年的茎已经枯萎,它们似乎对新生代不满,公然随风摇曳着身躯,暴露了幼小幼苗的藏身之处,让喜欢喝茵陈茶的人们逮了个正着。
虽然荠荠菜显得很低调,潜伏在路边地头,但又怎能躲过怀有野菜情结的人的利铲?已经被我采入囊中的荠荠菜仿佛在质问我:“你要把我怎么办?”我不假思索地说:“我可以用凉拌、做馅、煮汤、清炒、蒸食等方法烹饪你,谁让你富含维生素、矿物质和微量元素呢?别委屈了,能参与我的新陈代谢,应该是无悔的选择。”
小草是这样,树木也开始蠢蠢欲动了。积攒了一冬养分的枝头,吸吮着春风春雨,沐浴着春阳,正计划通过自己的努力,在雨露滋润中慢慢抽芽。这时,爱茶的我岂能错失良机去采摘枝头的芬芳?我去采摘山枣叶,枣树仿佛在问:“你为什么要对我下手?”我对枣树说:“忍着点吧,你有养神、利尿、消炎的功效,晚上睡觉时喝上一杯,能提高我的睡眠质量。你的优良品质,能让我的胡思乱想变得清心寡欲,梦中我会为你写赞美诗的。”枣树故作面目狰狞地说:“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对我不客气,我就对你不友好。”果然,枣树开始用软刺、硬刺一起对着我。见我临危不惧,枣树慌了,急忙说:“说我能清热解毒,柳叶也能清热解毒,你行行好,去对付柳叶吧。”
我满载而归,用鲜嫩的枣叶炒出了芳香扑鼻的枣叶茶。捏一小撮枣叶茶放进杯子,用清澈的丹江水冲泡,隔着玻璃杯望去,黄绿相宜,色泽澄澈清亮,让人未饮先醉,齿唇生香。
我当然也得去拜访柳树。婀娜多姿的柳丝显得楚楚动人,我不由得脱口而出:“你真美啊!”柳丝摆动着纤纤柔柔的腰肢问:“何美之有?”我实话实说:“你看你,每一片叶子都是大自然的神来之笔,纹理细腻,色泽温润,造型别致,仿佛是裁缝匠心独运,剪裁出了满树春色。你不仅神态清秀飘逸,而且还有‘惩恶扬善’的风范。用你的叶子制茶,能清热解毒、消炎利尿、改善消化功能,还能辅助调节血糖、降低血脂。我就是来动员你,为了人类的健康,做出点应有的牺牲。”
我正兴致盎然,看见前面一棵柿树,嫩叶已悄悄吐出,眨着柔和的光,与粗糙的枝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鹅黄的颜色传递着春的信息。我正要移步向前,仿佛听到了柿叶的呼唤:“收下我吧,为了人类的美好,为了大地的温馨,我愿奉献我的青春。”我忍不住问:“你能做什么?”
柿叶自豪地毛遂自荐:“柿叶茶能缓解口干、调节血压、提高免疫力、改善疲劳状态。雷锋说过,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可是为人民服务是无限的,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为人民服务中去。雷锋精神似暖阳,鼓励我舍己为人、砥砺前行。”
柿叶啊柿叶,我为你点赞!
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走在我前面,她一边走一边唱:“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小姑娘的歌声很好听,却激发不起我的兴趣,我心里直埋怨:老师啊老师,我仔细观察了,可还是没有找到春天的影子,你这不是捉弄人吗?对着高山,我不由自主地大声疾呼:“春天在哪里?”山谷回应:“春天在哪里?”
高高的电线上,一群小燕子用一双双利爪紧紧抓着电线,维持着身体的平衡。它们一双双晶莹剔透的眼睛机灵地注视着一切,圆圆的脑袋调皮地歪着,见到我,发出欢快的啾啾鸣叫,仿佛在说:“小朋友,我们衔泥筑巢,把春天藏在了我们的新家里。”
果园里,梨花、桃花、杏花竞相开放,彩蝶翩翩起舞,用它那灵巧的翅膀暗示我:“小朋友,我们把春天藏在了花丛里。”
清风扑面菜花香,油菜花蕊采蜜忙。蜜蜂往来穿梭,累得嗡嗡直叫,一边飞一边告诉我:“小朋友,我们把春天藏到了蜂房里。”
小蝌蚪瞪着一对圆鼓鼓的大眼睛,虎头虎脑地在丹江岸边的浅水区游来游去。它们摆动着灵巧的尾巴,争相告诉我:“小朋友,我们在找妈妈,你是不是在找春天呀?春天在哪里?藏在丹江的浪花里,你听——”
果然,浪花滔滔,乐观开朗,让我深深陶醉。
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站在我面前,慈眉善目,他轻抚着我的头说:“小朋友,我是神仙,我叫周公,我告诉你春天在哪里。”
我急忙问:“老神仙,春天在哪里?”
老神仙意味深长地说:“春天藏在你的七彩梦里,你的七彩梦,就在你的作文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