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星月】春风里的遇见(散文)
任何一个地方,如果有了文化的味道,或者这个地方养育出了与文化传承有关的人,那么这个地方就会因此而生辉,这个地方也会在平凡中活出别样的精彩,就像灵台的张鳌坡。
——题记
晚饭过后,刚过六点,到天黑还有段距离,又恰好今天下午有点空闲。同事小何约我一起去剜荠儿菜。我欣然答应,至于能剜多少,又能吃出多少回忆,那些都不重要。我们无非是想走出围墙,带上春风,伴着桃杏花的清香,去寻找一些人间的烟火味。
有人建议,何不去张鳌坡的山边剜些苜蓿回来。
我不用与大脑商量,直接爽快地接受了建议。为何这般爽快?实在是张鳌坡的风景一直诱惑着我。对于贪恋春日美色的我,又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去张鳌坡,我已经有过很多次,每次去,可能是不同的人,也可能是不同的季节。不管外界因素如何,内心的感受却是不相同的。有人会好奇,不就是乡下一个小村庄吗?何况还是别人的故乡,干嘛那么留恋往返?
其实不然,这里不仅仅只是灵台数百个村子中的一个,更重要的是这里住过一代名医皇甫谧,这里有着历史文化的积淀,这里长眠着一位针灸的医学鼻祖。——当一个地方与文化搞上关系,那么这块地方必然有着特殊的神秘与韵味。
我们四人坐着小型电动车,直奔张鳌坡。这几年,由于皇甫谧文化园扩建链条的拉动,休闲娱乐设施与艾草园的项目工程给予了张鳌坡村新的面貌与活力,不管是路过的人家,还是路过的草木,都呈现着蓬勃的姿势。我们沿着硬化路,从侧面绕道村庄,直向山边的那点苜蓿园——说是苜蓿园,实在浪费,确实很小的一片,说是“那点”较为恰当。
路边看起来比较年轻的玉兰树上的花苞如拳头大小,还没有完全张开,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不大的竹林一直指向山边,关于皇甫谧当年读书的地方正在装修中,不知皇甫先生此刻如何感想——他老人家走了那么多年,还有人循着他的足迹为他光耀门楣,欣慰的同时更多的应该是自豪吧!连同他当年脚下的这片土地,也跟着他变得扬眉吐气。安静的小路上,悠闲地走着几位大姐,边拉闲边无所顾忌地笑着,时尚中带着城里人的味道,这样精致的日子着实让我们几位羡慕了几句。
一会儿工夫,就到了沟边的那点苜蓿园。苜蓿长相不怎么好,遭到了小何同学的嫌弃,一直埋怨长得这么猥琐,叫她怎么下手。我说,有这苜蓿,就很不错了,你不是才感觉天气暖和些吗?你越批评,它就会越躲着你,如果你用欣赏的目光,它肯定会直挺挺地冒出来,任你宰割。小何同学听后笑了,像山边的那朵桃花一样。结果我们准备起身时,她还连蹲带跪的在地里不肯罢手,倒还剜上瘾了。
小李同学一声不吭,认认真真地剜着苜蓿,和平日工作一样的踏实而努力。老陈偏不走正道,贴在山坡上用手摘,还一再口是心非地说他不爱吃苜蓿。苜蓿地里,还有只为苜蓿而来的独店姐妹,看着有我们在侧,她也打开了话匣子,说起了苜蓿的各种做法,什么苜蓿馍,苜蓿面,苜蓿菜疙瘩,苜蓿搅团,苜蓿菜叶子。不仅让我的味觉在幻想中过足了瘾,还浪费了我许多唾液。我被她毫不保留的真诚所感动,更被她热爱生活的力量所感染。虽然她的长相普通到可以随时忘记,但她脸上洋溢着的笑容还是留进了我的心底,她的这种朴实和热情就像发展中的灵台,与时俱进,与春同在。
我剜了些苜蓿,趁舒展筋骨时便站在山边,去看满山遍野的桃杏花,去看夕阳西下的壮观。——从这点苜蓿地边往山下望,全是春天的模样。远望桃杏花齐刷刷地点缀在各个角落,根本没有考虑身在何处。绿色还没有上头,只有花的粉,花的白。这些花们可能只是有人无意中撒落的一个种子,也可能是风无意的一个动作,但就是在无声无息中开放了,开得肆意张扬,开得轰轰烈烈。此时我看到的不是花的美,只是山坡的壮观,山坡在花的铺陈下变得生动而形象。好像活着的不是花,而是整个山坡。
有风吹过,花色似乎在流动,香气也在四溢。脚下这块山坡上冒出一丛绿色,那是一队柏树在蓬勃。几树杏花开遍枝枝丫丫,看不到树的本来面目,只是无数个花朵堆成的小山,勤劳的蜜蜂飞来飞去,和这块土地上的主人一样不负春天的恩赐,不负生命的美好。在这广阔的山谷中,花的浩浩荡荡一直开到了灵台小城,花的岁岁年年连接着灵台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我转过身,恰好看见夕阳衔着远山,绚烂了半边天。皇甫谐文化园中高大的楼阁,以及身后艾草园的加工厂,在余辉的包裹中,肃穆而又静谧。那抹红是晚霞的精彩,更是文化园的未来。如果邀请皇甫谧与我们站在一起,看到此情此景,会有何感慨?
夜幕降临,我们沿大路返回。新建的皇甫谧国学馆兼具着古典建筑的艺术美,像似把历史搬到了现在,已经准备好了彻底的传承。广阔的艾叶种植基地环绕在周边,为艾灸提供了足够的保证。由于时间有限,我们这次没有机会进去拜谒皇甫谧,想必他老人家也会体谅我们日月里的慌慌张张。大道两旁的玉兰花开得很正经,以努力的姿势在各个枝头挂满花苞,有些似擎起的拳头,有些又似托起夜空的手掌,朵朵瓣瓣,皆在向着天空,幽幽的清香不时跟着风儿游荡。比起小路那边的花朵来说,数量上胜过百倍。在朦胧的夜色下尤其显得洁白,矗立在道路两边像是顶天立地的卫士,年复一年守护着长眠于地下的一代名医。
张鳌坡,本来只是中国无数个普通的乡村之一。然而,因为有皇甫谧源远流长的针灸医术,才让张鳌坡走出了独店,才让这个针灸小镇走出了灵台,也许未来还会走向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