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无核黄皮(散文)
一场迟到的雨淋湿了水泥路,也淋醒了我的童年。那株艰难生存的无核黄皮在风雨中摇摇欲坠,最后只留下几粒酸涩的果子离我而去。年少往事,曾经努力的一幕幕重现心头。
爸爸知道我特别爱吃水果后,想尽办法想弄来水果。听说无核黄皮化痰止咳润喉,于是从同乡人买来一株已经可以挂果的黄皮老树,种在老房子的后坡上——那里黄茅遍地,营养贫瘠,种啥都不行。可是,爸爸还是一个劲地开挖,埋下基肥,浇下定根水,盼望着明年挂果的时候能丰收。
种下的时候是秋季,干旱少雨,就连草木都枯黄了。看着这株黄皮老树,我的心里非常心疼,可是又不知道怎么救活它——它可是我唯一的水果。我把无核黄皮叶子发黄、枝条耷拉的境况告诉爷爷奶奶,老人家却说,人都活不下去,还有心思搭理一株没用的黄皮树。说到这里,爷爷犀利的眼神似在警告我。我不禁寒颤,后退几步,然后失落地摇着头。正当我准备离去的时候,奶奶帮我说好话了,她向着爷爷说,连株黄皮都养不活,还做什么人?说罢,奶奶提起水桶告诉我,装上半桶水,提到黄皮根,均匀浇到黄皮根部的土壤上,明天再去看看黄皮树的枝叶是否坚挺吧!奶奶摸了摸我的头,拍拍我的臂膀,指着前方的路,意味深长地祝福我。
这一刻,我好幸福!沉浸在爱的岁月里。
我绕着老房子群,从山脚路一路向上,转过几个弯,无关杂草挡路,无心理睬碎石,不在乎蛇虫鼠蚁,一心只想着黄皮要救活。终于提着沉甸甸的水到了后山坡上,我相信这桶水能把黄皮树从鬼门关里拉回来,一定能够的!
我的心里、眼里全是黄皮被救后的喜悦期待。不容多想,左手抽起水桶的耳朵,右手捉住水桶的底部边沿,让清水缓缓地从桶沿流出来——被浸润了的泥土,从白色的土块变成了深黑色的土壤,还听到了滋滋的声音在鼓舞。 一阵风吹来,我嗅到了泥土的芬芳。绕着树根转了一圈,看着自己的辛苦杰作,心中暗自发喜。我想,水能解渴,也能为黄皮树解渴。
爸爸停下摩托车,脱下帽子,拿起水壶倒出来一大碗凉开水,咕噜咕噜地大口喝上。爸爸问我,煮好饭没有,菜猪肉佬送来没有,洗澡了没有,我一一对答。等到爸爸缓过神来,我把屋后黄皮树枝叶发黄的情况告诉爸爸。没想到,爸爸一语驳回我的言语,他说,想吃黄皮,就多打理。还亲切地告诉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衣食无忧,还得靠双手勤劳致富。知道爸爸很累了,所以我没追问,却把心里的话埋在心底……
雨天来了,仿佛我的世界春暖花开了。这一年里,黄皮树与我为朋,常常摇动枝条,还会伸出它的枝叶为我遮阴;当微风徐徐而来,它会沙沙沙,沙沙沙。现在泥土湿了,我再也不用担心干旱缺水了。
春风过后,枝头长满了绿色的小家伙,有棱有角,引人喜爱,似乎我的世界多了一份自由,一份真情。看着它,数着它,盼着它。风来了,担心风太大;雨来了,又担心雨太狂;白日落下,更担心夜里的它孤独……一切的希望都藏在我的心中。可是天有不测风云,狂风暴雨还是来了,我躲在房屋里,不敢伸出半步——我极害怕电闪雷鸣的黑天,更不敢打开电视机,担忧狂暴的雷雨天气打坏我的电视。可我更忧虑屋后的黄皮,它来我家还没有满一岁,就要经历这般考验,如果功亏一篑,那么我的努力就付诸东流。
我很想看一眼它,看看是否依旧挺拔,依旧无畏无惧?家人们都趁着大雨休息起来,没人在乎我的黄皮树,只有我忧心忡忡,而我最后还是放下执念。因为爷爷说,天地有命,不得你左右。我忍着狂风暴雨的侵扰,盼望着黄皮树历经风雨更坚强,定会躲过一劫。
风雨消停,我的心还是七零八落。直奔屋后,远远看到了黄皮树依旧坚韧不拔,我的心情瞬间好了一大半——风雨告诉我,只有最强大的生命才能看到秋天的丰收。地面上,掉落了几颗瘦弱的果子,而健硕的果子依旧长在树上——倘若生命能重来,老天爷还是溺爱这般能经受考验的强者吧!
夏天的狂暴打不败屹立不倒的黄皮树,秋天奉献了黄皮树一生的努力。看着只有三五枝果实的它,我的心里虽然不满意,但是也能接受。是我没照顾好,是我不懂种植,是我……
我的水果,我亲手打理出来的——黄皮,黄色的表皮,带着细微的颗粒感,厚实而稳重。一口下去,表皮的苦涩和果肉的酸甜直冲心灵,让我眉开眼笑。我满心欢喜地一口又一口,不愿意停下来,我不敢相信无核黄皮能这般美味——肉质细腻,又明显感受到黄皮肉是有分房的,有三四个房吧!每一次吮吸,都是味蕾和心意的高度融合,仿佛一年里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
我的黄皮梦在这一刻兑现,美梦成真啦!
雨越下越大,我的回忆却愈发清醒。凝视着窗外的雨滴,我告诉自己要继续努力,未来不仅有金钱,还有不可磨灭的童真和不能遗落的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