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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柳岸】追忆曾经(散文)


作者:老游湖 进士,6347.86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431发表时间:2026-03-30 11:52:08

在拜读杨丽华杨老师的《回想回头沟》时,竟意外地看到了一张黑白老照片。
   起初也没在意,可当看到每个人胸前标明的名字,又一一辨认每个人的相貌时,老汪再也淡定不下来了,心中只有翻涌的激动!随着一个个人名映入眼帘,有关这人的记忆如电影画面般一一呈现在眼前。但这股冲动还得再压一压,再慢慢展现与这些老师有关的追忆。
  
   一、名称的实锤
   在照片的上眉处,赫然可见一行小白字,即“1971年底保丰公社三大队小学教师合影”。
   为什么要把这拿来说事呢?因为在老汪的印象中,学校所在的是三大队,但有人却说,不,是二大队,而且说得有鼻子有眼。老汪本想反驳,却又苦于拿不出实证,只能从善如流,采纳了二大队的说法。因此在散文《故乡是游湖》一文中,写的是二大队,现予以更正为“三大队”。
   本大队的名称实锤了,其他的记忆也跟着被激活了。
   有个名称值得注意,那就是“保丰公社”。
   说起保丰公社,也令人唏嘘。从它名称的变更,也能看出时代的变迁:先是保丰公社,后改为保丰乡,再改为保丰办事处,到最后便什么都不是了。估计再过几年,连“保丰”这个名字都会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
   记得当时的党委书记叫傅亲章,也就是群里余忠道的姨爹。不知他现在还在人世否?因为他和老汪的父亲年纪相仿,而老汪的父亲已经去世多年了。
   那么,三大队这个名称又是如何得来的呢?
   它以保丰公社(不过保丰人又做了区分,把保丰公社叫小公社,以区别于沙湖那个公社;又把沙湖公社叫大公社,不过那时沙湖似乎不叫沙湖公社,而叫沙湖区)为起始点:紧靠它的就是现在的杨坮村,杨坮村叫一大队;新口村叫二大队;游湖村叫三大队;荆丰村(大队改村时不叫荆丰,叫尧湾,是后来才改名为荆丰的,当时的支书叫吴先林)叫四大队;滩湖村叫五大队,五大队中间有个电排站,官方名叫保丰电排站,当地人却不这么叫,叫小电排站;而后来建成的大垸子电排站,人们也不叫它大垸子电排站,叫大电排站,以此区分;陈河村叫六大队。
   其实当时也没多想,现在仔细琢磨,这命名方式有点像部队的番号。
   这里还要啰嗦一句,在大垸子电排站与保丰电排站之间,还有个俗名,叫蚱蜢湾。记得1981年(?)沔阳县重修地方志时,涉及沙湖地域的文字是由当时的沙湖文化站站长田甲午田老师编写的。在写到“蚱蜢湾”这一条时,老汪曾问过田老师它的来历,田老师眨巴了几下眼睛,竟答不上来。后来,老汪专程跑到蚱蜢湾实地查看,又问了一位正在放牛的老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当年修建沔阳大堤时,大堤弯曲之处,无意间弯出一个类似“蚱蜢”形状的弧弯,因此才得名蚱蜢湾。
   当然,这仅是老汪的一家之言!
   其实细究起来,蚱蜢湾也好,大垸子也罢,原本都只是一片荒野之地。后来有了五湖渔场、畜牧场,还有阳明内迁定居的住户,这里才渐渐有了些人气。
   再后来,大垸子闸建成,“大垸子”这个名字便被大垸子闸专属,而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五湖渔场则登堂入室,占据了这一区域。而曾经与大垸子齐名的蚱蜢湾,却黯然失色,渐渐退出了人们的谈论之中。
   既然提到了“大垸子”这个名字,有一件趣事不得不提。这事与现已退休的老干部王生铁老人有关。
   那时,王老人已经是沔阳县的县委书记了。
   突然有一天,汉阳县(也就是现今的汉阳区)寄来一则公文,说要勘测一下大垸子与一冶农场的界址。
   你想啊,省界或许还明确一些,县界就模糊多了。
   接到这封公文,王老人十分为难。苦思冥想中,他竟想到了一个人——陈河村的刘老人(名字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刘老人有个小儿子被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机缘巧合下,给当时的韩副省长当了秘书,后来又调往深圳,在中国石油谋了一份差事。而后来湖北各地能有中国石油加油站,据说刘老人的小儿子功不可没)。于是,王老人专门驱车来到陈河,把这件事告诉了刘老人。刘老人一笑,只说出两个字:埋碑。
   埋碑?
   见王老人一脸不解的样子,刘老人解释道:“估计对方也不知道准确的界址在哪里,不然不会说‘协商解决’。”
   王老人眼前一亮,答道:“给你十个工!”说罢大笑着开车离开了。
   第二天,汉阳县的一行人、沔阳县的一行人,齐聚在一冶农场与大垸子的交界处。起初双方还算客气,有说有笑,可一涉及到界址问题,便不顾形象地争吵起来,唾沫星子满天飞,活像鸦雀子打破了蛋似的,吵得好不热闹。
   待双方吵得累了歇息时,只听王老人说道:“去找碑!”
   众人一听,心头一喜,可这荒草遍地,碑又在何处呢?
   就在这时,众人看见一位老人赶着几头牛来吃草,眼睛顿时一亮,纷纷扯开喉咙朝老人招手。
   不用说,这人正是刘老人。
   这也是昨天王老人走时特意吩咐好的。
   其实,陈河与大垸子大堤之间,有十几里的距离,而且还不是直路,是曲里拐弯的窄土路。
   其实,刘老人在队里并不是放牛翁,而是队上的财经队长。但塆子里的人都不叫他财经队长,而是尊称为刘先生。
   由此可见刘老人在当地的威望之高!
   也难怪,没有这样的威望,他的小儿子又怎么能被推荐上大学,成为当时时髦的“工农兵大学生”之一呢?
   这时,汉阳县的一位工作人员走上前,笑着问道:“老乡(以前,工作人员下乡,见到老百姓都这么称呼),您家是这儿的人吗?”
   刘老人眨了眨眼,答道:“是!”
   工作人员又问:“您见过碑吗?”
   刘老人答道:“碑不碑的我不知道,只是小时候在这儿替地主家放牛时,曾在一块一尺多长的青石上系过牛绳。”
   工作人员问:“那青石呢?”
   刘老人答道:“1954年发大水,早就被泥土淹没了。”
   工作人员又问:“还记得大概在什么地方吗?”
   刘老人答道:“好像就在这一片。”
   就在这时,只见一头牛走到一块一尺见方的平整处,低头直嗅。刘老人眼前一亮,笑着说:“准在下面。”
   工作人员问道:“您怎么知道?”
   刘老人答道:“牛和狗一样,经常拉屎撒尿的地方它记得。”
   可不是嘛,昨晚他还来这儿埋过碑,怎么会不记得呢!
   汉阳县的那位工作人员赶紧喊来一冶农场的负责人。不一会儿,来了几个老乡,肩上还扛着铁锹,就着刘老人所指的地方挖了起来。
   有人会问,一冶农场的人不会追问吗?
   提出这个问题的人,肯定不了解那段历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成立一冶农场、汉南农场。
   回忆这段历史,又会涉及到一个人,那就是湖北省的首任省长张体学,当时的省委书记是王任重。
   解放初期,为了响应党中央的号召,部队整体转业支援地方建设:一部分人被分配去建设钢铁厂,也就是后来的武汉钢铁厂,简称武钢;另一部分人被分配去成立了一家建筑公司,叫一冶建筑公司,简称一冶公司。
   老汪的大伯就是被分配去一冶公司工作的。
   两家单位虽然建起来了,却很难留住人;即便留住了人,也很难留住他们的心。
   为什么呢?
   原来,这些人大多是原四野的班子,东北人居多。打仗的时候倒也还好,关键是现在已经转行成了工人,每天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这些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老男人,刚到地方,自然难以融入当地生活。即便托人找关系,介绍了东北媳妇,媳妇起初倒也满意,可成婚后,蜜月期一过,眼前的问题就来了——难以养活媳妇。时间一长,又有了儿女,连儿女也一并难以养活。
   了解到详情后,张省长向王书记请示,王书记又向中央反映,这才有了后来的汉南农场、一冶农场。
   所以说,他们来到这里的时间不长,又怎么会了解这些呢?
   “咔嚓”一声脆响传入人们耳中,众人表情各异:汉阳人听了,如同听到钝器摩擦铁板,刺耳异常;沔阳人听了,却宛如天籁。
   看到那块青石,汉阳人如同斗败的公鸡,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钻进吉普车里,“轰”的一声开走了。而沔阳人则喜笑颜开,高唱凯歌而归!
   这就是“王县长无奈问先生,先生巧施妙计赢疆土”的民间传说。
   所以后来修建大垸子闸时,不光闸基用地是沔阳的,就连联接通顺河的排灌渠,用的也都是沔阳自己的土地。汉阳人见了,也只能收起刁难的心思,还时常为沔阳人的大气而感慨不已。
   这是有关王老人拓疆土的故事。
   另外还有三则王老人守疆域的传说。
   1973年,武汉市政府给沔阳县寄来一封公函,说要把以保丰泵站为起始点以东的土地划拨给武汉市。
   其实,他们这么做的深意,是在为“武汉市菜篮子工程”做准备、布大局!
   当时,有人表示同意,理由是那里是荒地,无人经营。
   只有王老人一人坚决反对。他的理由很简单:再荒凉,那也是沔阳的土地。其实背后,还有不便明说的苦衷——那里有五湖渔场这个不花一分钱的资源!而这一点,只有少数核心人员知晓。说白了,五湖渔场就是县委常委的小金库!
   说到五湖渔场,这里有必要详细说明一下:真正的五湖渔场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堤内天然偃塘形成的天然渔塘,水深约两三米。1981年,老汪随本组的人去王坮修建泵站(也就是后来的王坮泵站,东临汉阳),路上曾听渔场的人说,前些天他们还用拖网捕起过一条七八十斤重的大青鱼;另一部分是外滩,五湖放壕就是在外滩进行的。放壕并不是一年四季都能进行,只能在春水(即春天涨起的水)上涨时进行。而秋天涨起的水,按理说应该叫秋水,可当地人却不叫秋水,叫伏水。
   放壕,对渔人来说固然是丰收之时,对行人来说却是伤心之节。
   一场壕放下来,总要淹死一两个人。
   为什么呢?
   这和一条路有关。其实,这条路除了通往阳明,还是通往对面洪湖大同湖农场的必经之路。而被淹死的,大多是往返大同湖农场的人。因为他们去的时候,水还很平缓;可回来的时候,水流却变得湍急了。若是当地人,或许就会就此返回;可大同湖农场的人,只能冒险前行。运气好的,或许能顺利过去;运气差的,就成了异乡鬼。不过,也有例外。
   原先家住游湖坮子上的吴正炎哥,就是一个例外。有一次,正炎哥去大同湖走亲戚,回来时,水位已经涨高,水流也变得湍急,他不小心被水冲进了壕里。但正炎哥没有慌乱,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和顽强的求生欲,双手紧紧攀附着网纲,一下一下,硬是从鬼门关逃了出来!
   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正炎哥就是最好的诠释。1977年恢复高考,1978年,正炎哥考上了武汉财经学校,毕业后被分配回仙桃农业银行工作。
   据说,正炎哥已经去世多年了。
   此为后话!
   其实,也没人去较真。若是较起真来,这些被淹死的人,放壕的人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
   原因很简单:放壕时,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导致过往行人遇险时无人救援。
   本来水面就宽阔,水流又湍急,再被壕子一拦,行人一旦落水,不被活活呛死才怪!
   到了秋冬季节,水位变浅,当地人就可以随意在渔场捕鱼了。
   1973年,老汪家盖房子时,餐桌上吃的小鱼小虾,就来自外滩的五湖渔场。
   而现在出现的那些人工挖掘的渔塘,并不是真正的五湖渔场。
   它们,仅仅是天然渔场被淤积填实后,衍生出来的产物罢了。
   这一点,必须啰嗦清楚!
   由于王老人的一力反对,再加上举证充分,最终,他的反对起到了作用!
   这是第一次守护疆域。
   第二次守护疆域,是在沙湖泵站竣工(具体年限现已记不清了)时。武汉市又向沔阳索要土地,这次的胃口更大了,要求把以沙湖泵站为起始点以东的土地,全部划归武汉市。其实质,依然是为“武汉市菜篮子工程”布局。
   这时,王老人已经升职为县委书记,更有发言权了,他再一次拒绝了武汉市的要求。
   第三次,王老人已经调到省里工作了。而这次,武汉市的胃口更大,要求把以杨林尾电排渠为起始点以东的土地,全部划归武汉市。
   这依然是在为“武汉市菜篮子工程”布局。
   这次,武汉市没有找仙桃市,而是直接找到了王老人,可王老人依然予以回绝。
   三次守护疆域有功,王老人的美名一时家喻户晓,被人们交口称赞!
   这不由得让人想起了清朝末年的李绂藻李大人。李大人曾因几船莲子,夯实了自己在朝廷的地位;却又因岳口与岳咀的归属之争,失去了沔阳百姓的民心!
   原来,在襄河以西,沔阳与天门的交界处,有一个地名:沔阳人叫它岳咀,天门人叫它岳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双方互不相让!州府也难以定夺。随着李绂藻李大人在朝廷的声望日益显赫,沔阳人不愿再接受州府衙门的安抚,发誓要去京城告御状。州府无奈,也只能任由他们前往。天门人见沔阳人要去告御状,也不甘示弱:“你朝庭有人?我朝庭就没人?”于是,天门人也派人去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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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本文以乡土回忆为脉络,先写宋老师遭不公对待、黯然离职养蜂病逝,其四个女儿命运多舛,或远嫁、或自尽、或外出谋生;再叙民办教师杨端亭坚守原则拒评先进加分,民转公差20分未能转正,远赴天门私立任教;对比凃云鹏接受加分顺利入编、晚年安稳;末段写杨丽华褪去青涩蜕变成长,以个人视角回望乡村校园往事,道尽时代变迁里小人物的悲欢与命运落差,藏着对乡土人事的深切怀念。笔者乡土忆旧文,以白描笔法勾勒乡村教师与乡邻的浮生百态,语言质朴鲜活,满是江汉平原的烟火气。宋老师的落寞、杨老师的傲骨、不同选择带来的迥异人生,既是个体命运写照,更是一段乡村教育与乡土社会的微观缩影。文字不饰雕琢,却以真情动人,把沉甸甸的岁月沉淀为平和追忆,于寻常人事中见时代肌理与人性温度,读来令人唏嘘动容。以平实之笔,绘浮生百态;以温厚之心,念故旧人事。读来如饮陈酒,绵长有味。 往事虽远,情怀尤深。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代人的青春与坚守,读之引人共鸣!推荐赏读!问候春安!【编辑:公效梅】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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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公效梅        2026-03-30 11:54:04
  笔底藏烟火,字间有悲欢。于细碎往事中见时代沧桑,于平凡人物里显人性微光。质朴文字承乡愁,真切回忆记流年。写尽乡村师者风骨,道尽人间命运浮沉。
回复1 楼        文友:老游湖        2026-03-30 14:49:29
  多谢,问好!
2 楼        文友:刘柳琴        2026-04-01 09:16:28
  佳作欣赏推荐,已向江山精品审核组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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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2 楼        文友:老游湖        2026-04-01 21:06:34
  多谢,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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