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丹枫】他把一生贡献给了铁路(散文)
苏主任打来电话,说路局有一个参观“建局20周年主题展”活动,邀请乔段和我一起参加。于是,按照约定时间、地点,在路口等候。
远远就看见乔段在路对面招手,他黑色休闲裤,深棕色休闲鞋,一件淡蓝色休闲对襟上衣敞开了衣扣,露出里面雪白的体恤。看见绿灯闪亮,他左右环顾,而后握起拳头,抬起脚步,快速跑过马路,步伐矫健,机智敏捷,俨然一位年轻的小伙。
和王主席一行的十多个人的中巴车,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高速路程,来到西安动车段门口。进入院落,穿过大型广场,坐电梯上二楼,一出电梯就看见放映纪录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栉(zhi四声)风沐雨二十年,锚(mao二声)定一流续华篇”几个大字,英姿、飒爽在中国红的屏幕上。紧接着铁路人艰苦奋战的场景,一幕幕展现在眼前。看完记录片之后,大家随着讲解员幽默风趣、形象生动的声音开始穿越,从网络建设的发展、客货运输的拓展、安全生产的保障,到运输生产的延展、科技创新的进步、文化娱乐的完善等等,清晰、经典、感人、奋进。乔段一个板块一个板块看,一张图片一张图片拍,每一幅都有他的一段经历,每一张都是他的一个故事。
讲解员说,“一个人走一百步不算走,一百个人走一步才算走。”是呀,二十年的风雨兼程,二十年的艰苦奋斗,二十年的努力创新,全局所有干部职工经过了二十年的团结奋进,才有西铁局现在的辉煌,必将继续续写更加一流的华篇。
返回的路上,王主席说起感受,乔段心中的波涛,开始翻腾——乔段干过车号员,工作认真细致,善于学习钻研,很快就被提为助理值班员。他记忆力好,自律性强,规章制度背得滚瓜烂熟,惊讶了临场考核的领导。后来被提为值班员、事务员,再后来被调到办公室任档案员。他说当时档案室里的档案、文件,堆成了小山,更没有头绪。他和贤内助的妻子,一本一本、一册一册、一年一年、一项一项,整理、缝合、归类。不长时间,档案室里条理分明,整齐清楚。领导或部门找什么文件,他随手就能拿出。当时韩城车站归属“郑州铁路局西安铁路分局”。一次,郑州局领导下来检查验收档案工作,受到表扬,郑州局给车站奖励500元现金。车站也给他涨了半级工资。他说,虽然钱不多,也是对他的一个鼓励。
后来,他被推荐到局党校学习,回来后任安全科主任,使车站安全生产延续到十周年,西铁分局专门到韩城召开了庆功会。接下来任桑树坪车站站长、韩城装卸公司书记、下峪口站副站长、韩城站站长。
下峪口车站,北边是国营洗煤厂,东边是村洗煤厂,站台堆放着也是煤堆,宿舍床铺、办公室桌子上,整天都是一层煤灰。他在“一年四季一场风,从春刮到冬,出去一趟一脸黑”的恶劣环境中,一待就是七年。在车站站改换装信号楼操控台期间,他和副站长、技术员36小时盯控现场,晒得胳膊脱了皮,累了就拿了纸箱子睡在行车室走廊里。在他的带动下,职工情绪高涨,不会操作绝不休息。站改后组建调车组,车站把宿舍打扫得干干净净,床铺得整整齐齐,生活用品配备齐全,好让新来职工安心工作。殊不知新职工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脸盆里一层煤灰,更不要说脸和被子上。于是集体找站长要求调走。经过乔站耐心、细致做工作,新职工才留了下来。在七年时间里,虽然很脏、很累,他没有一句怨言。在他的精心管理下,下峪口车站队伍稳定,生产安全,成绩优异。
在任韩城站长第一年的冬天,恰逢连续下雪20多天,他以站为家,没有休息时间。他还将全站300多名职工的生日按顺序装订成册,在职工生日当天点名会上庆贺,并送上一份生日礼品。生日当天不在单位的,他会亲自发短信祝贺。
可以说,乔段是从基层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地走上来的。他对铁路生产运输中的每一项工作都了如指掌,他对他所管理的每一位职工都关爱有加。
王主席说:“乔段每次接手的工作,都比较棘手。”
乔段说:“一个连死都不怕的人,干这点活,又算得了什么!”
我的眼睛瞪得老大。
我知道乔段当过铁道兵,在新疆。听说他们修铁路时候非常艰苦。还采过雪莲花,也如此浪漫。
乔段笑着说,当铁道兵的时候他死过四次,但每次都从死神手里夺回了性命。
我的眼睛瞪得更大——
乔段说,一次是打隧道,在不知道有人缩短了雷管导火索后雷管提前爆炸的情况下,他们班进去的六个人中,伤了四个,死了一个,就他一个没事。那天晚上,他被安排到医院当战友的护理工,累得不知不觉躺在死人旁边就睡着啦。第二次是在淹没了膝盖的水里,脚被钢筋穿透,他忍着疼,用“轻伤不下火线”的意志,硬撑着完成了任务,回来后,裤子和腿冻在了一起,带血的衣服已经脱不下来。第三次是部队施工乘坐的车子翻入雪山溶水渠里,好在事故地点距离师部医院不远,才捡回来一条生命。第四次是得了出血热……
此时,我的眼眶已经湿润。
1983年,国家大裁军政策,铁道兵全部转业、复员。但没有一个愿意脱下那身军装。后来铁道兵整体转行,转业到了新成立的中铁第十五局,乔段也不例外,成了局中的一分子。后来调回到了韩城车站。
当时,韩城车站隶属郑州局西铁分局,再后来隶属西安局。2004年机构改革,韩城设立了韩城车务段,韩城车站隶属韩城车务段。
我是2013年铁路货改,7月从炉料公司调入韩城车站。报到时,在车站办公二楼站长的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乔站长——乔智民。
乔站的办公室,干净、整洁、敞亮。一条棕色的木质连椅。一张棕色的办公桌,桌面一套棕色的日历板上,一个黑色笔筒。一本黑色封皮的手账合着,外面露出一节钢笔的金色笔帽。桌面东西摆放有序、一尘不染。一缕阳光,透过铮亮的窗户玻璃,斜射在办公桌前坐着的乔站身上。他梳着小背头,眼睛不大,慈目善眉,一件天蓝色铁路短袖,肩膀上扛着三道金杠,右手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见我进来,他说,正在等你。
记得当时从公司调来五个人。乔站简单问了每个人的情况,然后分配了工作,要求按规则上班。
乔站话不多,朴素、亲切、随和。
随后,在办公楼上班的人,都像乔站一样,早晨提前到办公室更衣,一起到运转车间点名、交班。沿路看见垃圾,他会随手捡拾。发现电线杆上有粘贴的小广告,他会随手清理。职工谁病了,他会和书记一起去看望。如此这般细致、有心的领导,我还是头一次见。
也听到过乔站训人,在他的办公室,很是严厉。那是因为他安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说好了时间一起去办理,可在约定的时间怎么等也不见人,打电话没人接。第二天,乔站把那个管理人员叫来狠狠训斥说,对站长都这样,那对职工,对其他领导所安排的工作,又将怎样?
还有一次,一个职工因对奖金制度理解出错,说自己奖金发放有问题,要到办公楼闹事。乔站听说后立刻安排人在办公楼门口盯着。他说,绝不允许任何不良风气在韩城车站滋生。
“严格管理,正气当头”,这是我来韩城车站的第一印象。当时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这与乔站本人“严以律己、一身正气”是分不开的。
一年后,乔站被提拔到车务段任副段长,先管安全,后管后勤。安全工作是企业的头等大事,他没有丝毫懈怠。后勤工作头绪多,杂事多,烦事多,他依然平易近人,以身作则,一直到他退休。
王主席说:“乔段口碑非常好。上班时是这样,退休后还是这样。不管好人懒人,都说他好!”
是啊,一个人说你好不算好,一百个人说你好才算好。乔段,就是这一百人口中的好领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