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文韵】九曲藏雅韵,清湾牧我心(散文)
“牵魂最数乌拉盖,绕梦尤其九曲沟。”九曲湾,单是名字听起来,便已藏了千回百转的意蕴,落在辽阔的草原之上,就更增加了几分妙不可言的诗意。通往九曲湾的路,曲径通幽,主打一个慢节奏。先要坐十几分钟的观光车,蜿蜒不平的路和流动的草原,自有魅力无穷。伴随着一阵阵的惊呼与赞叹,一帧帧美景,接连跃然眼前,目不暇接。
从没见过草原那么辽阔无垠的草,比梦还悠长。只有到这里,你才能理解为什么叫“草”原——这是对草原最直观最震撼的诠释。也没见过草原那么靓丽的花朵,比诗还回味无穷。要么黄橙橙一片,让你的心都特别安定;要么紫莹莹的一片,满心漾起浪漫的情怀;要么五彩缤纷,摇曳生姿,让你心旌摇动,诗情大发。这些色彩,你也许都见过,但只有在草原上才开出了本真的炫丽。这些花,也唯有生长在草原上,才有了魂魄的滋养和灵魂的淋漓。
在九曲湾,你的眼睛总是追不上风景。你不知目光该落在何处,落在哪里都不忍移开。你的心情总是高过车鸣!坐什么车,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看什么样的风景。一路观赏一路慨叹:原来美景在这里。——人生有太多的美景,来不及遇见。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抽出时间来这里呢?遇见的,又不能长久拥有,只有漫长的回忆弥补,而每一次回忆都比现在更美。
行进在路上,把心情交给风景,把思绪交给风景,把自己交给大草原。最是惬意的当是坐上牛拉的嘞嘞车,平生第一次可以放慢节奏,尽情喂饱眼睛。坐在慢悠悠的嘞嘞车上,恍若穿越时光,重回静谧岁月。可以清晰听见草原里不知名的鸟叫,或许是百灵鸟吧!一两只,声音那么入耳,天籁一般,让人的心也沉静,觉得要迷失在草原深处。
此刻点缀在草原里的花朵,我们看得更真切了——蓝色的球状花亭亭玉立,紫色的棒状花温婉低垂,圆球一样的草构成的花蓬松可爱,黄色的碎花星星点点,开在阳光下,于清风中微醺。那么多,摇曳在草丛里似灵动眼眸,似漫天星辰,似在与人招手示好。忽然觉得一幅油画就这样扑进了我的怀里——红色的,缎子一般,闪着亮光;偶尔的两匹白马,驻足草原上,比雪还白,白得荡涤人心,或许是白龙马转世吧;也有枣红骏马,皮毛如绸缎般光亮顺滑,让人忍不住想去轻抚……
而散落在草原里的牛,则多数是花色的,黄白相间或者黑白交错,点缀在草地里,像撒落的珍珠,温润可爱。“哞”的一声长叫,似划破时光薄纱,将满溢的美好尽数倾泻。草色是无边无际的苍翠,土路是质朴温润的土黄,远望也九曲回肠一般,画卷一样徐徐展开。真的,有这样的景致,真的不急于看到九曲湾了——因为美景总是不怕迟来的。
下了车,需要走一段比较陡峭的木板路。蜿蜒着,攀升着,脚踏上去,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如行走在云端之桥。有微风吹着,有绿草伴着,夫复何求?人生,不过是从一种美景走向另一种美景。一边走,一边放飞眼睛和心灵。人在风景里穿行,风景在人心里扎根。
当站在九曲湾景区的围栏前,远眺九曲湾,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心心念念的九曲湾呢,怎么没有半点影踪?它不应该像蛇一样在草原上迂回向前吗?它不应该有澄澈的河水与天相映吗?而此刻,极目望去,除了碧绿就是一望无际的碧绿,越往远处草色月深沉。
我忍不住擦了擦眼睛,用心细看,才知道什么是辽远润泽。在坦荡如砥的草原上,出现了一条更茁壮的高于草原的一条九曲蜿蜒的绿色长龙,呈河流的模样,倔强地向远方延展。“一湾清浅藏幽意,千里苍茫入画章。”让我的眼睛豁然一亮,那是多么富有生命力的呈现啊!那长龙已经长得不能再高了,草木已经拿出了心底全部的绿意,也不能再繁茂了,已经遮掩住了整条的河流。它牵引了草原的方向,也牵引了我们的视线。此刻,我多想奔赴过去,看看绿色长龙的下面河水的模样和颜色……
九曲的黄河水,绝对是草原的魂。试想,如果草原上没有水,哪来这么蓬勃的绿意?这生命的源泉,养活了多少生命啊!我们一路走来所见的风光,不都是受到了九曲湾的滋养吗?那生活在草原上的牛羊马,不都是受了河流的恩惠吗?可是此刻它却隐退于无形之中塑造出有形的蓬勃。——所有的奇景,只有在你真正看过之后,才有发言权。其实,生活里也是这样的!有些人总是喜欢默默地把别人举起,而自己静默付出。
顺着九曲湾望去,曲折离奇,绵延有致,大自然的神奇造化在这里一展无余。草原有多辽远,绿意便有多绵长;视线有多开阔,意境便有多浩渺。站在九曲湾前,人藐小的如草芥。茫茫宇宙,才知人只不过是沧海一粟而已。此刻那些心头的挫折与烦忧,皆可被这蜿蜒绿意化解;那些肩上的沉重与疲惫,亦能被这辽阔草原消融,真有种“鸢飞戾天这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反”的释然。一直以来,人们总以“人定胜天”来凌驾于自然之上,而自然默默地用铁一般的事实成为我们的恩师。自然所蕴含的哲理就这样慢慢流进心里,将里面多年来残存的根深蒂固的观念,剔除得一干二净,而又口服心服。
“草原美景之何有,乌拉天河九曲弯。”九曲湾以隐于绿意的温柔,以蜿蜒不绝的辽阔,涤尽尘烦、滋养心灵。它藏着自然的哲思,载着诗意的期许,如母亲的絮语,勉励我们放下喧嚣,心怀热爱,携一身澄澈,向远方从容奔赴,让每一段前行,都满是温柔与力量。我的心,似乎也被染上了九曲湾上生长的草木的绿色,我的目光也慢慢投射到比远方更远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