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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家园】丈母娘其人其事(微小说)


作者:寒云温馨 布衣,122.7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202发表时间:2026-04-01 18:35:06

“这个二红呀,一出去,便没影儿。小坤,你打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每每二姨姐一出家门,丈母娘便坐不不安,心烦意乱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踱步,晃悠得让人心烦,就像丢了魂似的,眼神空洞,充满了焦灼与不安。
   “她能去哪?不就是取个快递,又不是不回来,你瞎转悠啥呀!”爱人每每听到这话,语气里总带着几分不耐烦,总嫌丈母娘小题大做。
   “我不是担心嘛!”丈母娘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有啥可担心的,她都六十多岁的人了,难不成还能走丢了?”爱人毫不留情地抢白道,丈母娘便不再作声,默默地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路,久久也不肯挪开视线。
   自从前年老丈人去世,丈母娘便彻底没了依仗,一辈子习惯了有人撑腰,如今只能依靠单身的二姨姐朝夕照料,这份依赖,渐渐变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不安,哪怕二姨姐只是短暂离开,也足能让她方寸大乱。
   丈母娘虚岁已是九十,迈入了耄耋之年,可她的认知,却始终停留在老旧的观念里,丝毫没有随着年岁增长而变得通透。在她根深蒂固的想法里,女儿永远是外人,儿子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是排在第一位的心头肉。
   爱人上班的时候,单位没有食堂,每天中午都要带饭,可一打开饭盒,永远是清炒土豆丝,或是素土豆片,翻来覆去没有一点荤腥。同事王老师看在眼里,满是不解,私下里问爱人:“李老师,你的工资不都交给家里了吗?怎么天天吃土豆?你在家不是老姑娘吗?咋就这种待遇呢!”
   爱人听了,只能沉默以对,满心苦涩无处诉说。在丈母娘心里,女儿挣钱补贴家里,是天经地义的事,她把爱人的工资一分不少地攒起来,精打细算,全是为了给儿子攒钱娶媳妇,从来没想过女儿在外工作是如何的辛苦。
   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按着她家的旧规矩,要把彩电、冰箱这些大件彩礼先拉到她家,摆在家里撑场面,我父亲觉得不合情理,没有照做。这让丈母娘感到难堪,到了出嫁那天,她只给爱人陪送了一个大红脸盆。最更让人寒心的是,亲戚随的礼金,大部分被她克扣,只把零头给了她女儿,至于女儿幸福与否,与她毫无关联。
   家里但凡做了点好吃的,丈母娘第一时间想到的永远是儿子,要么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留着,要么收拾妥当,乐颠颠地亲自给儿子送去,脸上总是一副讨好的表情。而留给女儿的,永远是餐桌上剩下的残羹冷炙,凉了、淡了,从来不会问女儿爱不爱吃。
   平日里,丈母娘很少说话,总是耷拉着一张脸,眉头紧锁,嘴角向下,好像别人欠她八万吊似的。她从来不会顾及女儿的感受,言语和态度里,满是冷漠与刻薄。
   有一年冬天,二姨姐的外孙子小玉吵着要来看姥姥,孩子天性活泼,活蹦乱跳的,难免有些闹腾。丈母娘见状,立马拉下脸,没好气地冲着二姨姐呵斥道:“说好的,佳佳九点来接你们,这都几点了,还不走?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带孩子走吧!”
   那恶狠狠的态度,就像狼外婆一样,丝毫没有顾及年幼的孩子在场。二姨姐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红着眼眶,牵着小玉,默默走到屋外的花坛边等候。寒冬腊月,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孩子冻得直跺脚,小脸通红,从那以后,小玉再也不愿意踏进丈母娘家一步。
   丈母娘对女儿的态度,时常让我不解,有时我忍不住,便问爱人:“你姥姥姥爷都是随和宽厚的人,待人温和,你妈从小父母双全,不缺疼爱,怎么会这么自私冷漠?是不是年轻的时候受过什么刺激呀?”
   爱人听到这话,沉默了许久,最后才缓缓开口道:“我也说不清楚,就记得小时候,我爸脾气特别暴躁,动不动就打我妈,有一回气急了,直接用火铲子打她,我躲在角落里,吓得都不敢出声。”
   听了这话,我才渐渐明白几分。论相貌,论能力,丈母娘实在配不上老丈人。丈母娘除了个子高挑之外,再无别的长处,大圆脸盘子,圆嘟嘟的,像向日葵似的,根本没有女子该有的那种秀气温婉,土的有些掉渣;平日里穿着也邋邋遢遢,衣服总是里一半外一半;家里收拾得也不利落,要洗的衣物随意堆在地上,杂乱不堪;她没事做的时候,就独自坐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摆扑克,不厌其烦,仿佛只有在这重复的动作里,才能打发内心的孤寂。
   如果说丈母娘是那不起眼的丑小鸭,那张老丈人便是高雅的白天鹅。老丈人皮肤白皙,眼窝深陷,就像是俄罗斯人似的;他走路时身板挺直,衣衫永远干净得体,举手投足都充满了儒雅之气,可以说是标准的美男子。
   老丈人不仅相貌出众,还多才多艺,他能写得一手好字,电工、绘画、吹拉弹唱,样样都是无师自通,聪慧过人。只可惜,他出身不好,父亲是伪满时期的高级警官,是战犯,后来不知是逃去了台湾,还是死在了战犯管理所,这份出身像一道枷锁,让老丈人在政治上备受歧视,连大学都不能考,无奈之下只能去煤矿当矿工,一辈子都郁郁不得志。
   至于他的婚姻,更是无奈之下的选择。以他当时的出身,在那个年代,能有女人愿意嫁给他,已属不易,至于合不合心意、过得幸不幸福,根本由不得他做主。
   爱人回忆说,小时候她父亲下班后总是不愿意回家。家附近有个寡居的女人,父亲常常过去帮忙干活,挑水、劈柴、修理物件,从不推辞,或许只有在那里,他才能找到一丝情感的寄托。
   这大概就是丈母娘性格扭曲的症结所在。年轻时嫁给不如意的丈夫,常年被冷落、被打骂,心里满是委屈与怨气,却又不敢反抗,只能将这份不甘深深埋在心底,渐渐变得冷漠、偏执。后来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在重男轻女的年代里,在家中更是没了地位,抬不起头,无处宣泄的怒火,只能一股脑转向自己的女儿,把所有的偏爱都留给了后来出生的儿子,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寻找一丝存在感。
   俗话说:一个好女人可以旺三代。可遇到这样的母亲,做子女的只能自认倒霉。
   她一辈子活得憋屈、活得拧巴,没有感受过丈夫的疼爱,没有体会过婚姻的温暖,把日子过成了一团乱麻,也把冷漠带给了身边最亲的人。可究其一生,她也不过是个被时代、被婚姻、被命运辜负的可怜女人,在岁月的磋磨里,弄丢了温柔,只剩下满身的棱角与满心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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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是一篇以细腻笔触勾勒家庭伦理困境的小说。作者通过丈母娘对女儿“出门即焦虑”的细节切入,层层剥开一个耄耋老人性格扭曲的深层成因。文章以近乎白描的手法,呈现了重男轻女、情感冷漠、偏执控制等家庭关系的痛點,却并未止于控诉,而是将笔触探向更深处——老丈人的家世阴影、婚姻的不幸、时代的压抑,共同构成了丈母娘“把日子过成一团乱麻”的命运底色。作者的可贵之处在于,既写出了作为旁观者的不解与心疼,也写出了作为亲历者的无奈与体谅。全文情感克制而饱满,叙事从容却有力,在家庭私事的书写中,折射出一代人被时代裹挟的悲剧性命运。这不是简单的家庭琐记,而是一份关于理解、关于和解的深沉叩问。【编辑:田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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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楼        文友:田冲        2026-04-01 18:36:12
  本文以冷静克制的笔触,书写了一个被命运与时代辜负的女人的一生。从出门焦虑到重男轻女,从婚姻不幸到情感扭曲,作者在琐碎日常中照见家庭伦理的复杂肌理。可贵的是,叙事止于理解而非控诉,让读者在寒意中品出悲悯。这是一篇有温度、有深度的家庭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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