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金文】第二次登上一脚踏三县草甸(散文)
“一脚踏三县草甸”的名字,是由驴友们到此后命名的。它位于周至、眉县与佛坪县交汇处的秦岭山脉,海拔2823—2824米,典型的高山草甸地貌。
一
前年的七月,是我第一次去一脚踏三县草甸,那日所见的风景之美之壮丽,让我念念不忘。因此,总想再去。今年,从两个月前就想再去三县草甸了。可是,因必经过的林管站大院,有时候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会不让通过。我也只好耐心等着。
8月20日,三车十二人,终于成行了。出发前,确定从传统公路走,林管站不一定会放行,今天选择了从周至西边的一个水库旁上山。
车开进上山的路,是过去的农用土路,坡大路窄,水冲坏了路面,加之昨天晚上下过雨的原因,导致路很滑。全队人马一路搬石头修路,才步步惊心地往上开。好在两位司机车技精湛,有惊无险地通过了,十一点开出老路到达正路上。
终于在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到达了三岔路口,水泥公路继续向前是通向老周佛村,向右是拐向我们上山的土路。这条通向去一脚踏三县草甸的土路,非常宽大平坦,是过去的伐木运输道,是我这些年登山中,见过的通向原始森林里修得质量最坚固和最好的路。
周至的这一带都是土山,在这一条高等级的林场路上没有河道,因此不像东梁那边,被山洪冲得乱石挡道,一年不如一年。我两年没有来过这里,却像昨日刚到一样,路况没有变化。依旧是下过雨后,走上去稍有些泥泞。
沿向西的大路走到头,向北拐后,路是沿山坡修筑,下面是很深的山谷。从路况可以看出当年修这条路,是费了很大财力,修的是百年大计之路。路宽十来米,路的外边,基本全是用石头砌成,一眼望过去,如石头垒成的城池一样坚固。禁伐后的近二十年间,道路弃用,自然也不再维护,可十多公里长的这条公路上,仍没有一处滑坡,或松动。
更令人称奇的是,向里走大约五公里后,有一座完全用石头垒起的石拱桥,赫然在目。石拱桥位于路旁的下方,矗立在山谷中,石拱桥宽约三米,长约十五米,高约五米,修得非常坚固,完全是以砖砌的赵州桥形式一样。这座桥还是就地取材,全是用山谷里大大小小的石头,如堆积木一样砌成,没有任何辅助材料,其工艺令看到的人纷纷赞叹和不解。
不理解为什么会在这里修建这座桥?其用来做什么用途的?即是从现在看,当时的用途也不明显,因为桥是并排和低于这条公路,没有要拐上桥的必要。
我两年前来第一次看到,就被其外形震撼,也深感疑惑,这一次仍一样,且是今天来的人全发出惊呼:怎么这里有座桥呢?修得这么好干啥用的?
当时在桥的北头,可以看出是人为地把桥头上的石头撬乱了一些,零乱地堆着,像是告诉来人,这座桥废弃了,不要从上面走。
面对如此坚固和技术含量极高、以及难度很大的石桥,我本次与上次来时的心情一样,致敬这座桥的设计和建设者,在那样困难的年代,在山坡下的乱石沟(也有驴友说沟里的那些石头,应是当时没有用完的),矗立起这座石头拱桥,绝对是有其真正的价值和意义,只是我们不得知而已。
这条在当时和现在看,都是高等级的大路,顺山坡一直通到我们上山的登山口后,还向前了很长一段,这条路不像其它盘山公路绕来绕去,上上下下,基本是等高的两段直路,先向北,再拐向西,直达目的地。
我们到达登山口后,就便明白了当年为什么会花那么大的力气,在山中修这么好的一条公路了。只见这片本是原始森林的山坡上,鲜见有古树,全是看上去树龄不过三十多年的杂树林,原本的古冷杉林,一棵都没有,使地处人迹罕至的深山没有了老林,由此可见,当时伐的多彻底,这条路修的多重要。真的是靠山吃山,森林就是经济林。
上山坡入森林后,总有一种恍惚,就是不谐调,明明来爬的是荒无人烟,却又明明能感受到这里曾经热火朝天的伐木,运木材的汽车来来往往。这种感觉让我感到别扭。我们在同样海拔的深山中,见过原始森林,知道这里原本也是那个样子。这种对比,便有了不适应,这里分明是树林,而不是森林了。但是,年轻的山林里,散发出青春年华的蓬勃生机,催人向上。
本应是古木成林的原始森林,现在却是原始的地貌,远处近处都有石海,远处近处却都是没有长成材的树林。好在像所有海拔在两千五百米以上的山顶一样,这里也是遵循大自然“南草北木”的规律,山顶上也是一目了然的北坡全树林,虽不是古树,也有模有样地矗立北坡,南坡全是原始的草甸。正是这千年不变的草甸,无树木,才保存了原来的面目。
二
登上山顶垭口,是辽阔的大草甸,大草甸成了山脉的主题,把高山上的草甸是天上的牧场,展现得淋漓尽致。现在是八月中旬,高海拔的山上已进入浅秋,草甸泛起微黄,远眺如稻,丰收在望。想起前年七月来时,绿油油的草甸上,金色的旱莲花开得灿烂耀眼,便别有一番景致醉心头。
今天的天气也与上次来一样,阳光灿烂,能见度很好。坐在垭口的草甸上,南望,是垭口南坡通向的南梁。平直的南梁全是草甸,不见一树,尽显大气。
垭口北望,树林守护的草甸大梁,顺坡上去,山顶是“一脚踏三县草甸”的标志点,上面的那根木棍清晰在目。草甸顺山顶向西,便是西梁了,那里的山梁上,依然是向南的一面全是草甸,一旁森林陪伴。
我们的正面,则是垭口草甸的山坡,直达山谷。我每次来都喜欢坐在松软的草甸上,沐浴着阳光远眺对面,那山脉中的最高就是拔仙台,还有太白山。由于太远,只能从高度辨别了。
我很喜欢面前的这个山谷。近看,群山如扇面,两侧是南梁和西梁合围的山谷,如聚宝盆一样壮观。掠过山谷远望,是望不到头的大万大山,山头上白云成堆,泛着清辉的山岚,使远山充满神秘,使聚宝盆更加壮观。
考虑到今天到垭口的时间有些晚,大家决定还是先登顶。还与上一次来一样,没有去南梁,从垭口一路向北上行,很快到了那座由驴友命名的“沙发石”。这座沙发石堪称“外星人而就”。
在一望无际的大草甸上,大石头都少见,却有这座似船形,两头高,中间低,约五米长,高一米的巨石。沙发石表面平整,外边角线笔直,两头弧线与角度优美地至底部,外形酷似石船,完全应是人为切割而成。最初来的驴友称其为“沙发石”,大家就这样叫了起来。
我从第一次看到,认为它是“石船”。它应于那座“石桥”一样,令大家觉得不可思议。驴友们纷纷打卡拍照。其中有驴友要躺在上面,我不建议那样,总觉得不妥,有些害怕。当同伴问我为什么不能躺时,我说:“那是神仙们睡的地方。”
走上山顶,是今天的目的地“一脚踏三县草甸”。登顶,是爬山人心中向往的目标,途中的一切艰辛,就为到达于此。驴友们都很兴奋。三县草甸也没有让我失望,站在北梁起点的最高处,放眼望去皆是美景。
放眼望去,南梁如一条笔直的天路入了蓝天,成了白云大道。成行成串的云朵在上面踏歌起舞,还时不时的跑下来,在山坡上荡来荡去,而后要么再冲上山顶,要么撒着欢儿顺坡涌向山谷。这时候,天上的白云正不徐不急地赶向南梁时,在草甸上投下大团的阴影,使垭口草甸上,明暗相间,成了飘动的花草甸,美极了。
我们所在的山顶,是极短的北梁与西梁的交汇点。从顶向北,“南草北木”下,北面自然是茂密的树林无草甸,视野受阻。那么,西梁则与南梁平行向前,且比南梁更长,看不到头。那南坡全是草甸,与南梁草甸,隔着垭口向下的山坡,其形如一个金色的大簸箕,好看极了。
在山顶上看,除南梁山顶是平的外,北梁和西梁,都是从山顶缓缓下降一点后再一路向前,西梁山脉如一条长路,通向遥远的山间。我每次来都喜欢坐在山顶草甸上,遥望西梁的尽头。
今天这条浅黄色的大路,看上去比夏季来时更辽阔了,看得我心里更欢畅了。此时此刻,我身在山顶最高处,觉得面前的这条大路如我们的人生一样,一路潇洒地大步流星,享受快意人生,还是风景正好。
当下这正好的风景,来自在那长路的远方,又一次上演起与前年来时一样的梦幻一幕,还是如重复一样,等我们登顶后心情平静下来,静坐不久才开始的。
起初,我还认为前年看到的如云柱一样的奇景,今年不会有了。忽然间,海量多的白云从西梁的北坡快速源源不断地涌上山梁后,形成巨大的云烟柱直向蓝天。这会儿,山梁上云柱欢腾似蘑菇云一样,林间白云穿梭,画面美轮美奂,美妙极了,看得我心里幸福极了。
这样近乎相同的画面,也只有在“一脚踏三县草甸”、和太白山的大文公庙前才会重复上演,简直是神之操作。如此如梦如幻的场景,定是与云海升起的地理环境有关,推测那里是山梁的尽头,前面有挡住的山峰改道,故才会使云雾聚集,成了云柱云墙的奇观。只可惜,我们是没有时间走到那白云升起的地方,一探其妙。
遗憾的还有没能上到南梁上看看。其实,从垭口上南梁顶,比登上这边的“一脚踏三县草甸”处,还更近一些。可是,驴友们每次都是首选向北。返回垭口后就没有时间上南梁了。不过,我已下定决心,下次再来,一定要到南梁看看。那看上去平坦的山梁,对我太有吸引力了。
在山上玩了两个多小时后,我们心满意足地作别,开始下撤。下到垭口后,看到从西梁上,像云龙一样的白云,正从梁上游下山谷;垭口远方的层峦叠嶂中,白云也正撒欢激荡。如此这般,仿佛正在讲述,山是云的家,它们要回山谷休息了,也是在送客了。
是的,我们要回家了。走下垭口后,我仍如上次那样,回身拍下那如弧线一样的垭口,与垭口上落满的白云。再挥一挥手,送一句感谢赐予的美妙时光,再道一声: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