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云水】一片春心付海棠(散文)
一
“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说的就是海棠花含苞待放的娇羞模样。春天,百花竞放,也是属于海棠花的高光时刻。每年的三月末四月初,海棠花陆续开放,花未盛,意已浓,绘就了一幅清新淡雅的春日胜景图。
海棠花柔而不媚,优雅大气,有着“花中神仙”之美誉。海棠的种类很多,明代《群芳谱》里记载,海棠最有名的有四品,即:西府海棠、垂丝海棠、贴梗海棠、木瓜海棠。
作为四品之首的西府海棠,因最早出现在晋朝西府而得名。它的花,未开放时,花蕾呈现胭脂似的红色,米粒一般大;盛开时,枝头如蝶儿飞舞,热闹无比。海棠的花蕊是黄色的,花瓣微白,外裹一层粉红,白里透红,一眼就能认出它。
垂丝海棠,花朵是粉白色或淡紫色的,花梗又细又长,似柳枝弯弯,低头下垂,娇羞可爱。它有一种含蓄之美。
贴梗海棠,顾名思义花梗短粗,有的甚至直接开在枝上,它的花颜色特别娇艳,以猩红或粉红为主,贴梗海棠的花,朵大,花艳,花期稍微长一些,一般是在三到五月。
木瓜海棠,花色烂漫,绚丽多彩,有橙红色、深红色、纯白色、浅绿色,看得你眼花缭乱。它最大的特点是春可赏花,秋能品果。
海棠花,品种丰富,各有千秋,千娇百媚,风情万种,每一种我都喜欢。
二
最令我着迷的还得是西府海棠。它的花每一朵都那么清丽,如大家闺秀,不卑不亢,淡雅秀气,浑身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占尽春色尽显风流。
也不知道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西府海棠开始落户古城开封。开封城的街道、河岸、公园、小区里种植了许多西府海棠。海棠花开的季节,空气里都飘浮着西府海棠花独有的清香味。
也就几年的光景,如今再看,海棠树已初具规模,它们从一棵棵弱不禁风的小树苗变成了树冠如伞的粗壮大树。每年春天,西府海棠总是先长叶再开花,那花落了之后,枝上挂满了绿果,等到秋天,那果实就会变红,像一颗颗小巧玲珑的红苹果。
春分过后,在西府海棠树的嫩叶之间,点缀着许多像朱砂一般红色的花蕾,星星点点,欲开未开,娇嫩欲滴,像珍珠,似玛瑙。
仲春时节,待迎春花、玉兰花、杏花、梨花等都已落下帷幕,西府海棠的花,几乎一夜之间,从枝头冒了出来。它静静地开,这儿一朵,那儿一朵,由少到多,在树枝上铺展开来,繁花似锦,在春风中开得随意,开得畅快。它的花瓣薄薄的,如蝉衣,白里透着粉,如美人脸上的腮红一般,含羞娇媚,温柔迷人。
春日的暖阳下,你走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不经意间一抬头,就能望到满树盛开的海棠花,一朵朵,一簇簇,它们有的挂在枝头,有的调皮地藏身于绿叶间,躲躲闪闪,似在和你捉迷藏,让你惊喜不断。
远远望去,一树的海棠花像红彤彤的云霞一般,春风轻轻地吹,花儿微微地颤动,像是和路过的人打招呼。有些花瓣从枝上轻盈地飘落下来,落在下面的青草地上,像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海棠雪,能瞬间融化路人的心。
星期六,忙碌了一周的人们终于闲下来了,有的一家人出门踏青赏花,有的是专门带着孩子出来玩耍,还有年轻的情侣们,正直花一样的年纪,又怎能错过这美好的春光?听闻海棠花开,许多人不约而同地来城墙公园里赏海棠花,海棠树下,花影绰绰,人头攒动,到处皆是赏花人。
有一位年轻女子一边自拍,一边攀着一枝海棠花,拿在鼻尖轻嗅,仿佛那香气浸透了五脏六腑,她整个人都迷醉在海棠的香气中,不能自拔。
一对中年夫妻,携手站在海棠树下,望着树上缤纷的海棠花沉醉,久久不愿离开,眼神里满是惊喜与眷恋。
两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少女,站在海棠树下,她们摆出各种姿势拍照,想把海棠花收放自己的照片中,让它永远不会凋零。
我抱着五个月大的小外孙女,指着海棠花给她看,她仿佛听懂了我的话,粉嫩粉嫩的小脸,笑意盈盈,恰似一朵盛放的海棠花。她目不转睛地仰望着一树的繁花,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奶音,好像在说:“这花真美啊!真香啊!”我让她闻闻花的香气,小姑娘张开嘴巴就要吃花瓣,动作快得我差点没有反应过来,惹得旁边的路人哈哈大笑。
海棠树下,人赏花,花黏人,人花相依,相映成趣,成了春日里最美的一道风景。
三
有人说,海棠象征着富贵与吉祥,是美好的代名词。自古以来,海棠花以其独特的美为文人墨客所津津乐道。它一直是古诗词里的宠儿,我最早知道海棠花,也是从古诗词里开始的。
“东风袅袅泛崇光,香雾空蒙月转廊。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想来,苏轼是非常喜欢海棠花的,不然不会留下咏《海棠》的千古绝句。东风送暖,花香阵阵,诗人爱惜海棠花,怕它夜里悄悄败落,所以愿意为它撑烛,秉烛夜游,照亮它的美。人爱花,花醉人,人花一体,痴情相守,物我相融在此时具象化了。
唐寅更是直接将海棠称为“美人”。他在《题海棠美人》一诗中写道:“褪尽东风满面妆,可怜蝶粉与蜂狂。自今意思谁能说,一片春心付海棠。”在诗人眼里,春日的海棠花,娇艳无比,犹如女人美艳的红妆,引得蜂飞蝶舞,为之沉醉,为之痴狂,一幅春色烂漫的样子。
海棠不止是花,在李清照的眼里,它是“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的怅然,是花中的一股清流。晴日里,海棠花开得满树缤纷,层层叠叠,像仙女在翩翩起舞。雨中的海棠更是别有一番韵味,花儿盛满露珠,晶莹剔透,惹人怜爱。
海棠,把自己活成了诗。花开笑春光,花谢不言悲,时光静好,自信坦然。春已过半,许多花儿开了又谢了,此时最美莫过于海棠花了吧。
四
渐行渐觉春已深,海棠花开,轰轰烈烈,热热闹闹,占尽了人间春色。
近几日,每一个生活在开封的人都有眼福了,无论是清凉的早晨或是宁静的黄昏,只要你从街上路过,就能看到那一树一树盛开的海棠花,像盛装出席春日盛会的漂亮女孩,玉面粉腮,花枝招展,点亮了开封这座千年古城的春色。
我曾在海棠树下出神地凝望,聆听每一朵海棠花的呼吸,发现每一朵海棠花为了绽放都倾尽全力。没有喧嚣,没有傲慢,只是静静地开在枝头,就已俘获了我的心。
风吹花动,那淡淡的清香,穿透每一寸肌肤,沁人心脾。我想,如果没有海棠花的点缀,这个春天多多少少有些不完美,会令人心生一丝遗憾。
海棠花,它的花期并不长,也许转眼间已零落成泥。我想劝一劝认识的和不认识的朋友,海棠花等你来,不要错过一季的海棠花开。当你看到海棠花,请一定要珍惜,别急着匆匆离开,眼神多停留片刻,屏息多欣赏一会儿,看春光在每一片海棠花瓣上跳跃,看海棠花如何戏春风,它定有治愈一切烦恼的力量。
恰逢人间四月天,又是春花烂漫时。一树一树的海棠花,浅笑嫣然,花开似锦,每一朵都挥洒着春日的浪漫与诗意。
一年又一年,岁月改变了容颜,唯有海棠花开依旧,执着守候,开时绚烂,谢时从容,是我心中最温柔的一抹底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