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文学网-原创小说-优秀文学
当前位置:江山文学网首页 >> 东篱采菊 >> 短篇 >> 江山征文 >> 【江山·风景线】【东篱】冰声里长出了春天(散文)

精品 【江山·风景线】【东篱】冰声里长出了春天(散文)


作者:彤姐 白丁,35.4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805发表时间:2026-04-08 06:06:07
摘要:退休方知山河意,冰声唤醒一江春。以松花江冰裂开江为引,绘冰裂脆响、冰排逐流的北国春日序曲。于冰声中听见生机,于江阔处读懂自在,将自然苏醒与心灵觉醒相融相生。

直到退休,才学会慢慢理解与欣赏。就像赏北宋•王希孟的《千里江山图》,看过无数遍,只觉青绿满目,却始终参不透它笔墨间藏着的山河真意。直到走过很多地方,恍然懂了,千山万壑的雄浑,烟波浩渺的沉静,青绿铺陈的旷远,江山万里的气象。这般无以名状的美,撞得我眼眶发酸,用心加工成心中的倩影,然后,就属于自己的,不仅是画面,还有它被历史染渍的色彩和风格。
   游山水江河,亦是如此。哈尔滨的松花江,近在咫尺。暮春三月,心底忽然生出冲动。告别乡居的慵懒,抓住看画时那一瞬间怦然心动的感触,寻一处安放真实自己的地方,去赴一场“赏冰”之约。
  
   一
   三月末的松花江,从来不是赏江的好时节。没有皑皑白雪覆江的静谧,没有春日繁花绕岸的烂漫,没有盛夏碧波荡漾的鲜活,更没有深秋天高气爽的澄澈。冰雪将尽未尽,天地仍是一片枯寂。草木未醒,不见半分绿意,只有光秃秃的枝桠,伸向清冷的天空。唯有寥寥无几、其貌不扬的杨树,悄悄结出了褐红的绒毛狗子,一串一串挂在枯干的枝头。这便是这座寒城里,最早、最安静的春。
   九十点钟的松花江,被不太懂得养生的太阳掀开被子,江水半醒半睡,带着几分慵懒,又透着几分坚韧。岸边的光影慢慢铺展江面,江风里裹着冰雪初融的清冽,吹得人脊背发凉。混杂着岸边草木根芽初发的淡香,清清淡淡,满是湿润的气息。半江残冰半江春,江面上的冰不再是冬日里浑然一体的银白,而是墨线勾勒成满纹路的白玉,千姿百态,静卧在苍茫的水面。都说开江前的冰裂是江底苏醒的呐喊,更藏着摧冰融雪的决绝。
   今年的春,不是悄无声息的温柔造访者,而是一位力大无穷的巨人。裹挟着料峭的七级阵风,带着满腔热忱,气温一路攀升,撞开冰封一冬的江水。冰声漫过春的脚步,比往年快了几分,也急了几分。
   心情豁然开朗,更加坚定确认,喜山水之人,从不会只挑盛景前来。繁华风光易赏,本真风骨难寻。这般冰水相融、动静相生,才是松花江最动人的风骨,实在值得静下心来慢慢欣赏。
   在这座城市工作二十多年,与记忆等长的是沿着江也走了二十多年,但是和松花江近距离接触也没有几次。独自行走在松花江江畔,江风一吹,衣袂轻扬,似与江光争艳,略施粉黛,在这冰天江景里,心里就像这冰封一冬的江心,悄悄裂开了一道道缝隙,漏进暖意,连思想都变得潮湿起来。
  
   二
   松花江之名源自满语松阿里乌拉,意为“天河”。明代定名为松花江,沿用至今。南起长白山天池,北纳嫩江,千里汇入黑龙江,是东北儿女的母亲河。一曲《松花江上》传唱,承载着北方民族历史与家国情怀。开江,便是哈尔滨最古老的春之礼。
   作家迟子建这样描绘开江:“冰面上出现不规则的裂缝,看上去像浓云密布天空中的闪电,有点呼风唤雨的意思。浓墨似的水缓缓渗出,开江的序幕就拉开了。”
   民间亦传“文开江”“武开江”之说。一静一动,一柔一刚,一文一武,藏着天地节律与民间智慧。文开江温婉从容,如冰消细语,冰层随春风消融,碎冰轻飘,细响潺潺,如诗入画,悄无声息便换了人间;武开江气势磅礴,似排山倒海,冰河猝然间崩裂,冰排奔涌,风啸水吼,声震数里,如万马奔腾惊雷滚江。开江,道尽了冰声踏歌的万千气象,也写活了这片土地的风骨与性情。
   每到开江时节,江畔会有祭江、祈福、春撒头网的习俗,再配上一锅江水炖江鱼,便是这座城市独有的开江仪式。
   开江之后,品开江鱼便是哈尔滨独有的舌尖盛宴。历经一整个冬天的蛰伏,江水回暖,开江鱼儿最为肥美鲜嫩。一家人围坐桌前,有江鲫瓜子、柳根、船钉子等小杂鱼一锅酱炖,鲜透骨缝。品松花江独有的春味,饮一杯烈酒,聊那些开江的往事,这就是我们想要滚烫的生活。烟火人间诉说的不仅是四季的更迭,更是一场关于生命突围的礼赞。
  
   三
   哈尔滨之美,不在恒久,而在以“动”对抗光阴。春融、夏流、秋静、冬冰,四季鲜明,各领风骚。大自然赐予这片土地独有的天然冰矿,冬日里成了冰场与冰雪艺术的原料库。一块块江冰雕刻成的冰雪大世界,已名扬海内外。人间只存在几十天的冰雪艺术品,在千万的游客眼里与记忆里绽放光彩。冰雕融化,雪堡坍塌,最终回归江水。可是勤劳的人们,仍然选择年复一年重塑,像一场短暂而盛大的梦。梦的底色是独有的坚守,冰雪成诗,烟火御寒。
   今日的松花江即将醒来,母亲喊醒睡了一冬的孩子。透过清白底色冰面,冰已经“动”起来,像一个儿子对母亲最朴素的告白,再以冰水交融之姿,奔赴下一场山海。
   突然间,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在心中弥漫开来。这种经年累月的四季变迁,生命中总会有些东西值得用一生去铭记。我不知行将老去的生命,是否能如冰雪般从容;亦不知我生命中的守望,是否会有生生不息的韧性。
  
   四
   行人寥寥,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盛景早已隐退。太阳热烈宠幸江面,追着人们没心没肺的跑着。今天最高气温达14℃,薄冰开裂,无数声轻响,接着是连片脆裂,冰面一点点松动,冰排开始游移。起初只是几片,顺着江水缓缓漂流,越聚越多,浩浩荡荡。冰封一冬的大江豁然解冻,冰排层层叠叠,铺江而来。正是“千冰万玉逐江流”,在水波中摇晃、碰撞,诉说着重获自由的喜悦。它们也许是简单的平凡的,可它们活得真实沸腾,是这场春日序曲谱写的原韵。
   百年的滨洲铁路桥上,玻璃栈道下,大块的冰排,相互碰撞、堆叠,发出清脆又厚重的碎裂声。有的冰排如玉盘,有的似冰山,泛着清冷的光,西南风一过,冰峰翻浪与桥墩相撞,如大江放歌。远眺那一望无际的冰排,似古战场营盘萧瑟;又有金戈铁马、钱塘夜潮之势。有风,冰在动;无风,冰也如潮般涌动。阳光直射冰面,冰棱都折射出细碎的明暗光影,无数波浪在江上翻腾,悠然享受自由和阳光,蓬勃的生命力正向四面八方肆意舒展。
   顺着江堤慢走,老道外江段的冰层,带着几分冬日的执拗,消融得慢了些,像是舍不得冬日的余韵;九站公园亲水台那里离江面更近些,满是缱绻温情,细碎的冰块随波浮动,少了老江桥处的磅礴,却多了几分灵动,形成别样的风情。一快一慢间,沉积与苏醒间,令人沦陷其中无法自拔。
   怅然良久,侧耳细听这潮水般的声响。或许是冰排相撞的脆响;或许是江水流淌的低鸣;或许是水鸟掠过冰面的清啼;或许是脚步声与风声相融。搅缠共生于一体,像是生命落幕前的低吟。翻遍大脑所有形式各异的词汇,都无法形容这个场面。只想像江冰喊话,世人大多偏爱春江水暖的柔婉,可是谁又懂得你冰封之下的嘶吼、蓄势与期盼?
   走累了,沿着江堤寻处坐下,不多时便觉得别处景致更佳,起身移步,既不舍,又满怀向往。这处凝望,那处端详,看一眼,思一阵,心盛难抑,想伸手触碰浮冰,凑近深嗅江风,再三凝望天公开冰的盛景。令人窒息的美,化作惊叹,这波涛汹涌冰江,才是治愈日复一日的慵懒和倦怠的良方。
   沿江长岸,眼界变得更开阔了。在这里,终于找到了最慷慨的、对灵魂打扰最少的世界。风轻云淡间,蓝天、白云、江水铺展成一幅画卷,风筝扶摇直上,牵着线的孩子满心欢喜;野钓的人寻一处江开静水处,鱼竿轻垂,不问收获,只享这份江畔春日的悠然;江面之上,坚冰在暖阳与暖风里变得酥软碎裂,冰与水亲吻相拥;浅滩处,野鸭悠然游弋,自在又闲适;候鸟如约而至,成为江畔最灵动的精灵,迎着依依下沉的夕阳,诉说昨日的他乡流浪。从那飘在江面的声音中,我确切地捕捉到一个喃喃自语的春天,想让疲惫的心灵在这个世界里停留歇息片刻。
   傍晚,漫天红霞将远处的江面,照得美如金铂。在万物生灵之间,夕阳把百年老街再次揉进暖光里;松花江的缆车穿过落日;那灵动轻盈的候鸟身影,镶嵌在初春残冰之上;风筝飞上天的梦想,承载空气温柔的味道;江面的冰排,在和冬恋恋不舍的挣扎后慢慢入境;冰河奔涌,江水在阳光下泛着晶莹;春潮北渡,一半是冬的余韵,一半是春的生机,它们像一对痴缠的恋人,缱绻旖旎,这是北国独有的矜持,叫人不忍惊扰。“一到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正是独属于冰城的、不慌不忙的浪漫。
   此刻,天地间生生不息的拓变、消亡与新生。皆沉于坚冰之下,渗入泥土之中。我没能品出冬去春来的寒凉与怅惘,却豁然看见生命中的壮烈与隐忍。人生亦是如此,每一段岁月的沉寂,都只为迎接下一次更为热烈的相拥与绽放。
  
   五
   暮色压顶,心里像被羽毛撩拨一样的热烈,触碰到初来这里的记忆。
   那是八十年代末的事,“江沿儿”(江边)是百姓最亲近的地方。夏天江水浑黄,有人洗衣、游泳、摸鱼,傍晚满堤都是坐着乘凉的人。那时还没有公路大桥,只有火车轰隆隆驶过的老江桥,孩子们快乐地追逐火车赛跑。踩着木栈道,吱咯吱咯作响,看脚下江水缓缓东流也一样欢喜。买了冰棍和汽水,又坐了两分钱一趟的轮渡,简单又足够幸福。冬天江面冻得结实,抽冰尜、打刺溜滑,最廉价的快乐超出你的想象。冰糖葫芦是奢侈品,三毛一串,普通人家的孩子是买不起的。几个人凑钱,五毛一小时租冰刀是常有的事。
   最壮观的是“炸药开江”(即人工爆破冰层)。为防止下游冰凌封堵成冰坝,引发凌汛溃堤,炸药破冰便是疏通河道的唯一办法,这也成为那个年代的一大景观。岸上早早拉起警戒线,人们浩浩荡荡,挤得水泄不通。炮声骤响,大人忙捂住孩子们的耳朵。冰块冲天而起,激起百米浪花,恰似一场壮阔的“冰上烟花秀”;巨型冰排如小山般横冲直撞,山崩地裂、气势撼人。金庸笔下的武侠神功,在此刻更具象化了。见过炸江这一幕的人,都把它当作半辈子炫耀的话题。那是一代人的际遇,是刻在骨血里的精神故乡。
   江水挣脱冰封的束缚,像极了内心某种东西的崩解与重生。半生戎马为生计,半生伏案守山河。年少逐梦天涯的历练,年老才会懂残冰不语,冰声自沉。
   避开繁华的闹市,独享这份欢愉。一声冰裂,一江春涌,一城欢腾,绘制松花江最美的《千里江山图》。恰如梁晓声笔下所写:市井街巷里的人情冷暖,寻常日子里的一餐一饭。
   在某个清晨,褪去冬日的凛冽,那甘甜清爽的风,变得轻柔而温润,漫过整座冰城。而我,在冰消雪融的刹那,终于放下过往的惆怅与沉重,我把满腹的心事,说给这江冰听。
   ——于是,在冰声里,长出了春天。
  

共 4062 字 1 页 首页1
转到
【编者按】文章以《千里江山图》的领悟开篇,将中年后才懂的“慢欣赏”,与暮春松花江的残冰春景勾连,巧妙点出“繁华易赏,风骨难寻”的核心。作者没有只写开江的壮阔,而是用大半篇幅铺陈三月末松花江的枯寂:未醒的草木、褐红的杨树毛、半睡半醒的残冰,在这份不被常人待见的“萧条”里,他读懂了江水冰封一冬的坚韧与蓄势,恰如人到中年,历经沉淀后才懂的克制与厚重。这种“在不完美里见真意”的视角,让写景跳出了“打卡式”的惊艳,多了一层岁月沉淀后的共情。无论是迟子建笔下“闪电般的冰裂”,还是民间“文开江”“武开江”的说法,作者都在开江的动静里,读出了生命的多样形态:文开江的温婉是从容接纳变迁,武开江的磅礴是积蓄后的爆发,而祭江、炖江鱼的习俗,则把自然节律融进了人间烟火。更动人的是作者对冰排的描摹:从“几片碎冰”到“千冰万玉逐江流”,冰排碰撞的脆响里,藏着重获自由的喜悦,也暗合着人在突破束缚后的觉醒。他把冰的消融看作“生命的突围”,又把冰雕年复一年的重塑,解读为“短暂却盛大的坚守”,让自然的轮回与人生的进退形成了精妙的互文。静美的妙文,盛大的开江,力荐赏读!【东篱编辑:金刚狼】【江山编辑部•精品推荐202604080014】

大家来说说

用户名:  密码:  
1 楼        文友:金刚狼        2026-04-08 06:06:48
  文章最打动人的,是结尾处八十年代“江沿儿”的回忆:木栈道的吱呀声、两分钱的轮渡、炸药开江的壮阔,这些带着烟火气的旧时光,和如今暮春的江景交织,完成了一场与过去的和解。作者说“在冰消雪融的刹那,终于放下过往的惆怅与沉重”,此时的松花江早已不是单纯的风景,而是一位倾听心事的老友,接纳了他半生的奔波与疲惫。从“参不透山河真意”到“把满腹心事说给江冰听”,这份转变里藏着中年人的通透:不必执着于完美的盛景,那些沉潜的岁月、不完美的瞬间,终将在某个时刻,长出属于自己的春天。感谢赐稿东篱,期待您更多佳作!
2 楼        文友:彤姐        2026-04-08 08:06:52
  敬谢金刚狼老师的精心编辑与力荐!您以通透之笔,精准读懂了我字里行间的江冰与岁月,让那些关于松花江的旧时光与中年人的释然,都有了更动人的注脚,更让这些文字焕发出全新的生命力。这份深刻的共鸣,是我创作路上最珍贵的暖意与馈赠。感恩东篱平台的刊发,感念您的用心品读与真诚鼓励,我定当继续笔耕不辍,不负师友厚爱,不负文字初心。
3 楼        文友:栖槿        2026-04-08 08:48:29
  拜读彤姐佳作,字字句句满含深情!以松花江开江之景写岁月感悟,残冰融春的壮阔里藏着人生的沉潜与绽放,旧时光的烟火与今时的释然交织,一句 “冰声里长出了春天”,写出了自然之美与心灵觉醒,读来满心温暖,余味悠长!拜读佳作,远握敬茶~
回复3 楼        文友:彤姐        2026-04-08 09:33:45
  感谢栖槿老师的精细品读与深情共鸣!能被您读懂文字里的沉潜与绽放,于我而言是极大的荣幸。您对“冰声里长出了春天”这句的赏析,精准触达了创作的初心,这份细腻的感悟,让我满心温暖。笔墨传情,高山流水,感恩东篱平台的相遇,更感念您真诚的鼓励,遥祝笔耕顺遂,万事胜意!
4 楼        文友:怀才抱器        2026-04-08 09:03:29
  哈尔滨是最具风情的城市,也是风情最为特别的城市。一条江,活了一座城,中国多少个城市都在江边,于是风情万种了。我这样看,作者也这样看,所以20年沿江而走,虽不必有目的,但有相依相偎的真情。我是从石叶六老师的文章里了解了开江节,从彤姐的文章里知道还有文开江河武开江之说。今年的开江应该的武开江吧》我看电视介绍,弄了860个炮眼,一起点火。不知文开江是怎么开的,是欢乐的人群喊开的?还是春光特别温暖,自然融化?一江水,淙淙流逝,一腔心事,也放进江中,不必对人说,不必写作纸上,一江释心情,一江也含情。彤姐写得非常美,很有意境。点赞!
怀才抱器
回复4 楼        文友:彤姐        2026-04-08 09:56:18
  怀才抱器老师您好!展信安
   您的点评字字珠玑,意境悠远,“一条江,活了一座城”道尽松花江与哈尔滨的血脉深情。
   今年主城区以文开江为主,浮冰轻流、碎响温柔;七级风起时,亦有江冰汹涌、冰排叠加之壮景。您提到的860个炮眼,实为黑龙江漠河段防凌爆破。感恩您用心品读、细致交流,这份懂得尤为珍贵。盼日后常叙,共赏江风。遥祝老师笔底生花,万事顺意!
5 楼        文友:千里寻梅        2026-04-09 09:00:14
  老师的文章柔美细腻,同样作为东北人,我感同身受。对冰雪初融、开江浩荡的温润与澎湃,描摹的淋漓尽致,难得的好文,向老师学习。春祺!
回复5 楼        文友:彤姐        2026-04-09 09:54:53
  感谢千里寻梅老师雅赐墨宝,意蕴隽永。一江一城,见证过青春。无论天涯万里,此地长系心怀。恭祝老师笔健春安。
6 楼        文友:石叶六        2026-04-09 11:35:47
  旅途中,在车上静心拜读美文,真切感受到家乡的春意,正于诗意间悄然裂变、焕新!祝彤姐文丰笔健,佳作纷呈,精彩不断!
回复6 楼        文友:彤姐        2026-04-10 09:20:26
  谢谢石叶六老师的暖心点评,问好,敬茶,家乡的春天来了,祝旅途愉快!
共 6 条 1 页 首页1
转到
分享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