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金文】碛口古镇游记(散文)
在黄河大峡谷的东岸,从山西临县向南大约50公里,坐落着一座明清时期遗留下来至今依然充满活力的古镇。这座古镇,像一位饱经风雨的老人,头枕着巍峨雄壮的卧虎山,怀抱着日夜奔流的黄河。这里不仅曾经是辉煌繁忙的水运转陆运重要码头,而且古镇的建筑、庙宇、住宿等依然保持着明清风格,是一幅非常壮阔的富有古朴风韵的明清山水画长卷,被称为“九曲黄河第一镇”,这座古镇就是碛口古镇。
碛口的碛,是什么意思哪?碛就是水中的沙石。古镇之所以叫作碛口,是因为山西吕梁有一条河流名叫湫水河,自东向西流淌汇入黄河,湫水河带着大量泥沙汇入黄河后又被从北向南流淌的黄河冲击,因此泥沙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下形成水中沙洲,也就是“大同碛”。大同碛堆积在黄河一岸,将原来黄河流淌的水面宽度从400米左右截堵成80米左右,因此水浪巨大,暗流涌动,形成十米左右的落差,水下还有暗礁。因为水患,曾经有很多运货的渔船葬身黄河之中。由于有了大同碛,所以古镇的名字就被叫作碛口。碛口的兴起,就是因为西北地区的水运到了碛口之后改为陆运,才让这里的生意兴旺发达起来。这座古镇,兴起于明代,盛行兴旺是在清朝到民国时期。如今经过当地政府的重新定位,这里已经成为中国十大古镇之一,属于国家4A级景区,可以说,碛口古镇是黄河大峡谷里一颗璀璨的明珠,也是一座依然富有青春活力的文化古镇。
2026年4月4日,我跟随旅游团从黄河岸边的沿黄公路走进碛口古镇。走进古镇,我感到的不仅是当地人的质朴和厚道,更能深刻感受到当地人的热情和真诚。文化是有温度的,人文环境是有文化根基的。一个地方是否开放包容,她体现的不是高楼大厦,不是雍容华贵,而是藏在骨子里的对人的尊重、对人的关爱以及做人的修养和美德。碛口古镇长达五里,每一座民宅都依然保持着明清时期的建筑风格。蓝色的古砖古瓦,粉白的高墙,房顶是山坡形的屋脊,房顶有吉祥的飞禽走兽,木制的房梁和檩椽,雕花大木门和雕花窗户,都让人能够深刻体验到古人的精心和匠心。街道两旁,不仅有各种酒家、醋家和商号,而且有很多具有特色小吃的摊位。在这里,不仅有山西汾酒和杏花村酒,而且有最具风味的陈醋,不仅有各种山西面食,而且有很多风味小吃,不仅有各种水果饮料,而且有陕西特产黄河大红枣,不仅有各种历史文玩而且有从黄河里捡到的各种奇石。望着古朴的房屋,古老的大树,以及沿街熙熙攘攘的行人,我仿佛在阅读一本已经具有五百多年的历史文化古书一样。我试图解读古风犹存的密码,我向往这种繁华中求幽静的慢生活。
在碛口广场,不仅有一幢巨大的彩色大理石牌坊,而且在广场一侧安放着几块巨大的黄河石,石头被流水冲刷得斑斑驳驳却让人能够感受到岁月的沧桑。在中间一块大石头上,用隶书雕刻着“碛口”两个大字,庄重而深沉,让人顿生敬意。广场里人头攒动,有歌舞表演,还有用古代的轿子表演,大红大绿,五彩缤纷,非常有文化氛围。从广场两侧的路向卧虎山攀缘,在半山腰上建有碛口的标志性建筑黑龙庙(当地人叫作黑虎庙),黑龙庙始建于明朝,巍然屹立,威严典雅,气势恢弘,庄严大气。大殿内供奉着黑龙,祈求龙王保佑黄河两岸百姓风调雨顺。偏殿内供奉着河伯、风神、雨神。大殿两侧建有钟楼鼓楼。在黑龙庙对面,是著名的碛口乐楼。这座乐楼,分为两层,底层是三孔拱形通道,楼上是戏台。每当运货的商人成功地把货物从西北地区运到碛口的时候,大都会唱大戏三天。在这里唱戏,由于乐楼设计的拱形通道具有扩音功能,因此此地唱戏在黄河对岸的山西人都能听见。通往黑龙庙的两条石板路,一条叫作平安路,一条叫作富贵路。游览碛口古镇的游客,一般从平安路上去,从富贵路下来,寓意着既保佑平平安安,又保佑富贵发财。
古镇游很多条巷道,都古色古香。除了客栈与商家,这里还有一座“十义镖局”非常著名。据资料记载,这家镖局原来是十个结拜弟兄创立,创立之后一直保护客商押运货物,在江湖上行走靠的是诚信和义气。据说有一个镖局首领,不仅重情重义,而且有一身好武艺,他一个人可以对付十几个彪形大汉都没有问题,因此“十义镖局”名声在外,声誉极高。目前“十义镖局”大院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风貌,让游客睹物思人,会联想起当年镖局的威风和走江湖的时代的场景。
碛口古镇的兴旺是因为黄河,碛口古镇的发展是因为黄河,因此无论是站在卧虎山上还是站在黄河岸边,我们都会不由自主地凭眺黄河。我站在碛口的码头上,望着滔滔黄河水,心潮起伏。我想起了当年水运的发达,想起了碛口古镇的繁华,想起了岁月的沧桑,也想起了个人命运的沉浮。
据资料记载,碛口古镇最繁华的时期,不仅有水运,而且有陆运,码头非常繁忙,货物非常充足。光是陆运,就有马拉驴驮,还有骆驼运输。提起骆驼,目前旅游景点提供让游客骑骆驼游玩的服务,事实上,当年的山西人和陕西人,走西口的时候,也有很多人用骆驼组成驼队运输货物。碛口兴旺时期光商铺就有260多家。即使到了民国时期,山西首富孔祥熙那时候已经做到了民国的财政部部长,他家在碛口还有四五家商铺。孔祥熙为了造福当地百姓,给每家每户赠送了一盏煤油灯。一盏小小的煤油灯,不仅照亮了黑暗,也温暖了当地百姓的心。几经沧桑,一声叹息,多少兴衰,俱往矣!
如今,我独自走在黄河岸边,望着碛口古镇和滔滔黄河,内心既平静如水,又充满敬意。经历了很多风风雨雨,即使自己曾经伤痕累累,如今也渐渐把一切看淡了。只要自己内心依然纯正,只要自己还有小小的梦想,我就必须勇敢面对人生的所有劫难和磨砺。我并不羡慕碛口古镇的繁华气派,我更敬重的是古镇的淳朴民风和本真善良。一个有开放包容之心有尊重珍惜文化内涵的古镇,才是一个有情怀有灵魂的古镇。
人们常说“诗和远方”,二者之所以密不可分,恰是因为诗意从不会凭空而生,而是藏在远方的自然景观里,沉在岁月积淀的历史肌理中。王社长的《碛口古镇游记》,便是对“诗与远方”最好的诠释。清明节假期的一次微信闲谈,得知社长正身处山西,归来后便有了这篇笔触细腻的古镇游记,字里行间皆是对碛口自然与人文景象的真切记录,也让我们看到,远方的每一处古迹、每一方景致,都藏着值得深挖的内核。
这就如同探寻化学元素的本质,拨开古迹的表象,如同从分子到原子、再到原子核与核外电子的层层拆解,唯有这般抽丝剥茧,才能看清其背后是囿于沉寂、止于内卷,还是生生不息、永远运动的生命本貌。而文人正是带着这般诗一样的心情去欣赏远方,于景致描摹中藏深意,于文字记录中蕴哲思,这便是现代诗歌中最动人的隐喻——它从不是刻意的雕琢与凭空的世界级艺术构想,而是自然与人文本身自带的内涵,如同原子核中质子、中子的天然排列,只需我们用心发掘,便能从具象的景象中,剖析出其背后隐喻的深刻道理。
这让我想起学生时代的写作经历,彼时与文学社社长崔同学的写作风格,恰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表达。我总爱直抒胸臆,写暑假打工的点滴,记生活的直观感悟,适合写小说,如同古代知识分子那般,将心绪与思考直白落笔;而他总爱在文字里藏深意,一篇《有一方湖》,当时读来似懂非懂,如今想来,正是他懂得从寻常景致中挖掘隐喻,于具象事物中寄托哲思。那时的我总为工作奔波,却不知诗意与思考,从来都藏在对生活、对景致的细致观察里。
其实写作本就如此,不必急于追求刻意的隐喻与深意,先学会真切记录自然人文景观,让文字扎根现实。那些藏在景致里的道理、融在人文中的哲思,本就是客观存在的,如同化学结构的天然排布,只需我们带着思考去观察、去拆解、去感悟,便能从看似平凡的远方景致中,寻得独属于自己的诗意,从具象的自然人文影像中,读懂其自带的隐喻与人生哲理。而这,正是“诗和远方”的真正内涵,也是文字最珍贵的力量。
这篇碛口古镇游记以细腻的笔触描摹自然与人文景致,字里行间藏着丰富的意象隐喻,将自然景观、古镇风物与人生思考、时代感悟相融,于景中寄情、于物中喻理,让质朴的游记兼具了深刻的思想厚度,其核心隐喻内涵可从自然意象、人文风物、古镇发展三重维度剖析。
1. 自然意象的隐喻:世事沉浮与困境共生
黄河作为贯穿全文的核心自然意象,滔滔奔涌的水势隐喻着岁月的洪流与世事的沧桑变迁,从明清水运的繁华到如今的文旅新生,黄河始终见证着古镇的兴衰,亦暗喻人生的境遇起伏,有波澜壮阔亦有暗流涌动。而大同碛的险滩奇石,既是古镇得名的缘由,更隐喻着人生与发展中的困境与阻碍;但正是这处险滩造就了碛口水运转陆运的独特区位,让古镇借势兴起,道尽“困境与机遇相生相伴”的深刻哲理,困境从来不是绝境,而是成就独特价值的契机。
2. 人文风物的隐喻:精神坚守与美好期许
古镇留存的明清古建,蓝砖古瓦、雕花木构,不仅是建筑技艺的传承,更隐喻着传统文化的生生不息,历经数百年风雨仍保持本真风貌,恰是“守正”精神的具象化;十义镖局的历史与风貌留存,“诚信义气”的立局之本,隐喻着中华民族刻在骨子里的道义坚守,无论时代如何变迁,诚信、忠义的美好品质始终是立身行事的根基。而黑龙庙的祈福文化、平安路与富贵路的寓意,则是普通人对美好生活的朴素隐喻,风调雨顺、平安富贵的期许,藏着最本真的生活追求,也是支撑人们前行的温暖力量。
3. 古镇发展的隐喻:传承新生与本心为魂
碛口古镇从明清的“九曲黄河第一镇”、繁华的水旱码头,到民国的商贸延续,再到如今的国家4A级景区、文化古镇,其发展历程隐喻着时代浪潮中,传统文化与地域特色的“传承与新生”。摒弃过度商业化的浮华,保留古朴民风与建筑风貌,以文化为内核发展文旅,恰说明真正的发展不是割裂过往,而是在传承中创新。而作者反复提及的古镇“质朴民风”“开放包容”,则隐喻着无论个人还是地域,真正的生命力从来不在外在的繁华气派,而在根植于骨子里的本真、善良与包容;如同古镇历经兴衰仍充满活力,个人唯有守正本心、保持纯粹,才能在人生的风雨磨砺中沉淀力量,寻得内心的安宁与坚定。
整篇游记从隐喻角度看,自然之景、人文之物与人生之理、时代之思相融,景与情合、物与理契,让一次简单的古镇游览,成为一场对岁月、人生、发展的深度思考,也让文章的意境与内涵得到了极大升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