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星月】平凉人的柳湖(散文)
曾经,对“好色”二字深恶痛绝。慢慢地,随着阅历的增加,陡然觉得“好色”是种生活的激情。一个人如果连“好色”的能力都没有,是不是寡淡而无味呢?而今,我也彻底沦为“好色”之人。也许就是每个人必经的人生历练,从看不惯到学会适应,最后又完全被同化,这一切似乎都符合认知的发展。
本来时间很是匆匆,但脚步刚刚碰到平凉,就想去会会春日里的五颜六色,就想看看春天给予人间的风光无限。况且是花红柳绿的柳湖,怎么可以错过。于是,在匆匆之间,还是收集了一堆柳湖的桃李芬芳,还是亲眼目睹了平凉人的春天。
我隔着马路望见雕栏画廊的柳湖大门,就有一种亲切和急不可待。虽然关于柳湖的文字已经很多,但每次去,总会有不同的感受和收获,像似把柳湖看成了故乡。刚靠近大门,脚还未踏入,就被百鸟争鸣的热闹所吸引。原以为春天只是草木的春天,没想到鸟儿们还是春天的使者。大的,小的,素妆的,艳丽的,有名有姓的,无名无姓的……它们从一个枝头飞向另一个枝头,具有穿透力的声音似乎就是春天的音符,活泼欢快,轻松灵动,把对春天的喜爱用歌喉夸张地表达了出来,不遮不掩,肆意张扬。
有这么动听的鸟鸣,我踩在小道上的脚步也是轻盈的,心情更是愉悦的。我沿着侧路向着暖泉的方向行进,突然发现一树艳丽的桃花分外惹眼,不驻足对望实在对不住它的努力盛放。它开得整整齐齐,规规矩矩,以为又是冬天里的延续。靠近了细细观察,它的确喘着气儿,还散发着幽香,勾引着蜜蜂来回奔忙。这花的色彩像是涂上去的那种炫烂,花朵也是簇拥着堆在枝头,开得这么轰轰烈烈的确像是假的。与这树桃花作别,便来到熟悉的暖泉身旁。
因为暖泉才有的柳湖。曾经北宋渭州知府蔡挺引暖泉作为湖,然后环湖植柳而得名为柳湖。所以暖泉是柳湖的源头,泉旁石碑,已有数百年,其上有左宗棠题写的“暖泉”两个大字,下有“平凉高寒,水泉甚洌,此独以暖称,验之隆冬不冰也”等铭文。 明嘉靖年间,韩藩昭王朱旭梃耗资千金整修,据为王府苑囿,在柳湖开办崇文书院,供王室子弟读书,这也是现在柳湖书院的祖宗。
多日不见,蔡挺何时来到了暖泉的身旁,熟悉而又意外。蔡知府并不认识我,只是我从史书上了解他而已。意外是指这创意超出了我的想象,把古人因为暖泉穿越到现在,完美地实现了古今文化的传承与对接。我打量了一下似乎带点年代感的青铜雕像,蔡挺身着宋代官服,头戴官帽、腰束革带,长髯垂胸,神情肃穆庄重,目视上方。左手侧于身后,右手持书卷,身姿挺拔,稳稳立于石质基座之上。因为这方风水,所以蔡大人活成了春天的样子,永远不会老去,永远充满活力,永远伴着暖泉的生生世世。
柳湖的春天从来不只是限于那些花花草草,而是有了文化的味道。不管四季走到何处,文化不会老去。不管历史走到哪一步,凡是对人类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都会活在春天里。
我一边欣赏着沿路的风景,一边思索着春天的意义,不觉就身处左公柳的包围之中。这些柳树乃是当年左宗棠收复新疆时,路过平凉亲手所植,距今已一百多年的时间。这些柳树如耄耋老人,沧桑中透着时代的印记。有些在摇摇晃晃中拄着双拐,有些在遮天蔽日中继续着后世的阴凉。前人栽树数百棵,后世乘凉几百年,虬枝横斜任西东,古今春色一般同。左公当年栽树时肯定不会想到,植柳似乎植下了他自己,每一个路过古柳的人都会想起他。踏着古人走过的路,呼吸着古人呼吸过的空气,吹着古人吹过的风,感恩之外多了些自豪。凡是给过人类春天的,人类也会报之他们以春天,让他们年年岁岁活在春天里。
没有既定目标,却有着明确的方向。我从西湖向着东湖的方向迈进,我从北宋走过明清,我像在历史里行走,又像在传承里漫步。柳湖的西湖承接着过去,承载着厚重的文化。由于去年的再次整修,让西湖里的亭台楼阁焕然一新,江南风味的游船盛妆湖上,若不是草木的告知,还以为真正到达了杭州。
沿途各个小型广场里老年人的生活丰富多彩。有溜鸟的,有打太极的,有跳广场舞的,还有闲庭信步的。那些悠闲自在让人感觉不到夕阳的色彩,明明白白是春天里的朝气蓬勃,这就是热爱生活,尊重生命的平凉人。
如果说柳湖公园里的西湖是过去,草木还保留着当初的味道。东湖就截然不同,那就显得分外年轻。湖边的垂柳婀娜多姿,在微风中弄尽风情,嫩黄的叶子带着初见的娇羞。湖水清澈不见底,柳枝,蓝天,白云,阁楼在湖中晃悠,一会儿成为一个整体,一会儿流动成一副画。碧波荡漾,水天一色。湖中有柳,柳中有湖,楼卧水底,云飘波移。那些波纹把太阳撕碎成无数个光点,闪耀着光芒。远望是天上人间,近看是人间天上。
我走进了画里,我不小心成了别人手机里的点缀。原以为只是我“好色”,湖边上,垂柳下,小路旁,比我好色的人多很多。他们要么正与桃花共春风,要么与垂柳共日光,要么与碧波共蓝天。好色的确可以让人精神百倍,可以让人生机勃勃。
漫步柳湖之中,走在历史与现实之间,感受着平凉人的春天。柳湖公园作为平凉人的后花园,有着悠久的历史和独特的建筑风格,每个平凉人从来都以此为荣。柳湖的春天看花红柳绿,看湖光山色,平凉的春天看柳湖,看蔡知府的引泉为湖,看左公的沿湖植柳。只要根植于历史的文化代代相传,那么柳湖就一直活在春天里,平凉也一直活在百花盛开的芬芳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