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挏包谷床床(散文)
包谷,就是苞谷。同样是与栽包谷有关,但有比直接把包谷种点到地里强许多的方法。点包谷,直接挖个窝窝,把包谷米儿放下去就算了,叫作点白窝儿。另外一种办法,就必须先挏包谷床床,就意味着工序稍微多一些。
首先是选择地点,一般肯定是选在和栽包谷的几块土地都比较近的位置,将来包谷苗苗起来之后,往这块地搬那块地运,才不那么费劲。确定好之后,在靠边边的地方,找一米多宽的地盘,翻土平地之后,初步垒成一个方形的土箱子。无论天气多么的适合,泥土多么的湿润,都还是需要进一步加工。具体的加工办法,就是挑来清粪水,泼在土箱子上,让箱子上的泥巴变成稀泥了,然后才是人工抹平。为此,有时候是一挑不够,要三四挑水。离家近的还好说,远点的就要话说了:大人们可能是一种乐趣,对于担水还要撞桶的小伙子实在有些难度。
人工抹平,一个字:挏,一般就是要用手去处理了。我们乡下说,你身上来哒这几天千万别挏冷水,是喊你别用手在冷水洗东刷西,要用热水才对。(如果说某人是“挏匠”,可不好听了,因为这是说那人浪费厉害,一点也不节约了。自然,这是题外话了。)
当然,这个时候是要使用工具的。直接用手去,可能就不会让大家喜闻乐见啦。以前,是用一根三四指宽的篾条,刮过去又刮过来。条件有限嘛,这是个很好的办法:村里的竹子不少,用刀削好,刮完包谷床床,扔到旁边坡上就行。有的是用一块方木板,木匠加工得非常平整的那种,一米长的样子,刮过去刮过来,相当的平。
条件一好了,有的用上铁器。不是锄头,锄头毕竟不够规则。如果你看见过抹墙师傅工作,就一定知道其中有一种工具叫“抿子”,方形的有,圆尖形的也有。这东西很好用,既轻巧,又有可以手握的把柄,自然不大容易把衣裳弄脏了。墙都容易抹平,更不用说这些一个稀泥箱子了。
远比前边用篾条啊木块啊锄头啊要好。这些工具用过之后,洗干净就是了,洗干净,放好,来年还可以继续使用,不用那么担心。再说,与泥巴打交道,有那么多讲究么。
抹平之后,挏包谷床床就算成功一半。换句话说,包谷床床就是这样炼成的。弄好后,要放在那里晒一两天。太阳大,风大,那可能半天一天就干了。如果太阳不大,甚至阴天,两三天才可以让包谷床床干起来。
包谷床床一干,带上包谷种子和划方格的工具前往。划格子,现在有先进的工具,就是小型的钉耙(八戒先生用的那种的缩小版),横着划过去,再竖着划过来,方格就一一呈现出来了。不知道八戒先生是不是干过这样抒情的事情,只是他那个工具实在给人们太多的启发了。一改过去用镰刀什么的估计着划格子的不规范状况。
划格子,要用力。为的是划深一点,为将来做铺垫(你从床床上搬包谷苗子去栽的时候就明白,格子与格子之间划深一点,那格上的包谷的根须就不会和这格上的包谷根须纠缠不清;而且也很方便把格子搬出来。有人将之视为画作战地图,不无道理呢)。
乡下说这格子就是包谷噔噔,一如说豆腐,划成一个一个的方坨坨,我们就叫作豆腐噔噔。一噔豆腐,就是外间所说的一块豆腐那种感觉。一个包谷噔噔,给人的印象,近乎是给一颗包谷种子找的凳子。
格子打好以后,不是开始写字,而是将一颗一颗的包谷种子安到这些格子上去。一个格子一颗。最好是把包谷米放在格子的中央。而且,最好是包谷米儿的脚脚朝下或斜着靠下,绝对不可以让人家的脚脚朝上。这个叫安包谷。不是按包谷,虽然要把种按进格子的泥巴里面去。安,要好一些。
安包谷结束,一定要做篾条拱桥放在包谷床床上方,再用薄油纸蒙上。篾条拱桥的高度直接保证包谷种子发芽之后,直直往上长,而不受到压制。苗子长到半尺来长,就完全可以搬去栽了。
之所以要有这些工序,大致是两相对照,从包谷床床上搬去栽的包谷,不仅长势,更在收获方面都远远胜过那直接点白窝儿的包谷吧。一比较,人们多数是愿意有这样的工序的。谁都知道,庄稼收成好,还得多勤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