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晓荷】李娟来了(散文)
首先声明,取这个标题绝不是为蹭阿勒泰“娟姨”的热度,此李娟非彼李娟。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李娟进门那一刻,巧在我正构思写一篇什么文?两件原不相干的事物碰撞在一起,瞬间点燃灵感,“李娟来了”,带着源于乡村的淳朴和温热,带着一段段旧事回忆涌向心头,我脱口而出。
李娟这个名字,让人本能觉得踏实接地气。山东人叫“娟”大都爱带儿化音“娟儿”,又多了几分亲热。
“李”姓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姓氏,李姓名人多,可以说张口就来,“诗人李白”、“唐太宗李世民”、“药圣李时珍”、“闯王李自成”、“女词人李清照……”李姓明星更是多不胜数,就不一一列举。不妨闭上眼睛想一想,肯定能说出一大堆。再看我们身边李姓朋友占比也很高。
“娟”,寓意美好秀丽,一直用来象征女性柔美与优雅。现实中,多被人用来给女孩起名。娟这个名字不土不洋,但在取名时被广泛使用。之所以大人们都喜欢给孩子取名叫娟,或许跟我们熟知的“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有一定关系。女孩子叫娟,给人最直观的感觉就是美丽贤惠,让人踏实且很有意境。
“李”和“娟”两个极具热度的字组合在一起,可想名字之火。
阿勒泰李娟曾在《记一忘三二》的序言中写道“看过一个关于中国人常用名的统计,叫‘李娟’的约二十四万人,而且每当她向别人做自我介绍时,对方一听往往立刻接口,哦!我也认识一个李娟。”
确实如此,生活里谁还不认识几个李娟?即便不是认识李娟,但肯定认识叫娟的朋友。我认识的人里,叫娟的很多“孔娟、马娟、宋娟、王娟、赵娟、齐娟、刘娟、韩娟、孙娟、张娟、付娟、焦娟、夏娟……”如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还会有很多。
我今天要说的李娟,其实叫李淑娟。平日里,我们都喊她“娟儿”,聊城方言发音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弱化了娟字的意境,但多了一份踏实与认可。
我是通过妻认识李娟的,如今相识近二十年了。这些年来,她喊妻一直是“师傅长,师傅短”,她是妻唯一的徒弟。
2007年,妻在我们县城一家比较红火的服装店做销售,妻做事认真,待人亲热,客人进门,她不管在忙什么,都会第一时间接待。推荐商品过程中不急不慢,不骄不躁,处处替客户着想,把很多新客户发展成老客户,业绩提升很快,一直稳居销冠,深得老板娘青睐。
后来店里生意红火,店面扩张,老板娘又招来一批新员工,新人业务生疏,需经历一段时间培训。所谓培训,无非就是店里老员工带新员工。
大多老员工是不愿带新人的,毕竟大家出来都为挣钱,带新人需不厌其烦地告诉她们如何快速记货号?如何准确记住价格?平日如何整理货品?以及分享一些销售技巧?在这种情况下,会影响自己业绩,业绩与提成挂钩,导致薪资缩水。尽管老板娘许诺带人多给一些工资,但大多数人还是不愿意带新手。
老板娘看妻业务熟练且好说话,便给她安排了一个新人。妻下班后,对我说:“老板娘今天给我安排了一个新人,叫李娟,据说娘家和你家不远。”当妻说出村名,我说:“嗯,不远,我虽没去过,但从小对这个村名很熟知,常听父母提起,二爷爷家大儿子从小跟着他姥姥生活,在这里长大的,近两年才回来。”
“她和你我们年龄一般大,但她老叫我师傅。”妻接着说道。
“嚯,卖个衣服还能当师傅呢!叫就叫呗,不过是一个好说话的称呼,人家叫你师傅也是尊重你,你好好教。”
从那以后,娟儿一直跟着妻学销售。老话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或许是老乡原因,也或许两个人投缘,妻毫不保留地传授销售经验与锁客技巧。娟儿也认认真真地学,没多长时间,业绩就超过了很多老员工,和师傅不相上下,成了男装组组长。两个人从师徒关系变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就连找男朋友,娟儿都要和师傅商量一番。妻作为师傅会替她仔细把关。
娟儿后来被派到另外一个店里,两个人霸占了两个店的销冠位置。虽然分开了,但感情屡增不减。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妻辞职后,两个人常电话联系,娟儿结婚时,在饭店待客,妻去喝了喜酒。我们结婚时,也在饭店待客,娟儿也来喝了喜酒。因一直在县城工作,我们从未去过对方家里。
婚后,我和妻在县一中附近开了饭店,娟儿的弟弟在这里上学,娟儿看弟弟时会来店里玩,每次来依旧师傅长师傅短的喊。我曾开她玩笑“你们都不干了,你咋还喊师傅呢?”娟儿笑着说:“哥哥,你这话说的,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喊师傅,这个师傅我认一辈子。”
2011年初冬,娟的大女儿出生了,妻当时也临近预产期,去医院提前恭喜随了份子钱。五天后,我儿子出生,娟儿还在月子里,无法前来贺喜。
娟儿生完孩子,为照顾孩子就在家里开了一家超市。某一天,我心血来潮对妻说:“走,我领你去认认娟儿的家。”
也就是从这次开始,我们相聚次数越来越多。开店后,我们整日忙于生意,吃不好喝不好。娟儿总打来电话嘱咐我们注意身体,知道我们没时间包饺子蒸包子,还特意包好饺子喊我们去吃。每次去娟儿家吃饭都像是回家一般,我们之间也无需客气,很随意,该吃吃,该喝喝,吃饱喝足,谈天说地。不管谁有烦心事,都互相一吐为快,我们心甘情愿做对方“情感垃圾桶”,每次说完,心神俱爽。
娟儿每次卖完粮食或闯(娟的老公)发了工资,定会问我们一句“进货用不用钱?”我也因她买楼用钱没告诉我们,把她埋怨一番。
娟搬去城里后,孩子都在城里上学,为了生活各忙各的,我们相聚时间越来越少。她生完三胎后,看孩子没法工作,闯一个人挣钱五个人花,难免有些吃力。
一次来我家做客时,我准备了火锅。娟儿看着一大筐菠菜,吃惊地说:“嚎,哥哥你们还舍得吃菠菜,多贵呀!”听完这句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我知道娟儿一边还房贷一边养孩子,日子过得紧迫。便和妻商量,以后娟儿来的时候,多做点她们平时舍不得吃的饭。
也正因如此,娟儿家的孩子们每次知道来我家定会激动不已。娟儿不止一次说:“哥哥,俺家二妹嫁的远,弟弟也在外地定居了,俺就拿你们当自家姐妹走,有事就找你们,你们可别嫌烦。”我说:“这样就对了。”
几年前的一个夏天,娟说:“二妮因楼下有人烧烤馋的不得了,不止一次从窗户向下看,吃一顿烧烤太贵了,我可舍不得。”听到这里,我心头一颤,立马说:“干嘛呢?忘了我是干啥的了,让孩子来,我让她们吃个够。”
从此,每年夏天我都会给孩子准备几次烧烤。
娟儿说:“哥哥,俺家孩子每年会在你家吃第一次烧烤,也会在你家吃最后一次烧烤。孩子们只要听说来你这里,从早上就开始催。”
晚上,我一边烤着羊肉串,一边对娟儿说:“娟儿,你一进门给我带来了灵感,我要写一篇文,标题就叫《李娟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