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宁静】穇子粑粑(外一篇)
穇子粑粑,我没有吃过,甚至可以说都没见过。只是听人说起过,也不知好不好吃,心里便惦念着有机会一定要品尝品尝,毕竟这穇子粑粑是极富地方特色的食品。
一次偶然的机会,单位派我去采访一位省劳动模范,他是种植大户,家在崀山镇深冲村。这地方挺偏远,离5A级崀山风景区不远。崀山最出名的就是独特的丹霞地貌,吸引不少游客前来游玩,也催生了乡村土特产的发展。作为一个“吃货”,我想景区内会有丰富的小吃,口味都是来自乡野,肯定特棒,便欣然前往。
清晨,我背着相机与背包从长沙出发,开着车行驶了四个多小时,到达了位于新宁县的崀山。为了不惊动地方领导,也想找到真实的没有水分的新闻素材,便导航至深冲村,直接奔过去。经过七弯八拐,顺溪流前行,沿山脚行驶,花了近个把小时才进入了瑶乡八洞的深冲村。这一路,空气新鲜,环境优美,心情豁然开朗,真不愧是崀山的边远风景。我估摸着,住在这大山深处,肯定吃得香,睡得也香。
当时,正值冬季,寒冬时节,粮食都进了仓,只等加工煮食享用。我行至一农户家门前,只见一位少妇用米筛端着一筛煮熟的食物,便停下车去问:这是什么东西,能吃么?少妇说:“这是很难吃到的东西,其他地方找不到的,只有我家才有呢。”“哦,好吃吗?”“穇子粑粑藏三年——珍贵,您说好吃不?”少妇还用起了歇后语,但我立刻被穇子粑粑吸引住了,这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兴冲冲地地说:“希望在你家尝尝鲜,可以么?”“可以。”淳朴又善良地少妇热情的说:“那你把车挪到不碍事的地方去吧。”我高兴地说:“OK。”
穇子粑粑是新宁县特色食品,采用传统的石磨等工具,遵循古法制成,曾被称为“禾中人参”,具有较高的营养价值。在新宁农村,穇子粑粑通常在喜庆场合才会制作,具有一定的文化象征意义。少妇还记得穇子粑粑有几个俗语,比如“穇子粑粑磨石磨——老传统”形容坚持传统方法,保持原汁原味。还有“穇子粑粑做喜事——庆祝。”形容在喜庆场合使用。她说得那么自然笑得那么开心,却不像穇子粑粑那样黑不溜秋麻子点点,是人长得很美的缘故吧。
她递过一坨穇子粑粑说:“看您吃得习惯么?这是用石磨磨出来的穇子粑粑,挺香滴。”少妇名叫刘香华,勤快又善良,年龄在四十二、三,披着长发,穿着也很干净,红色羽绒服,黑色长裤,瓜子脸、高鼻梁。两只眼睛大胆的看着我,向我介绍了穇子粑粑的制作方法。穇子粑粑用磨磨出来后,先烧起火,把锅洗干净架在灶上,旺火烧干锅里的水分,再放上适量的清水烧开,将穇子粉放入锅内煮熟,再用菜撬搅动直至穇子无水分,即可食用。简单明了又听得懂。她还说,穇子粑粑有放白糖的,也有放食盐的,吃起来口味不同。穇子粑粑与大米做的糍粑不同,糍粑细腻光滑,带有糯性;而穇子粑粑带有粘性,有些粗糙。但是,它们的营养价值不同,糍粑有胃病的不能吃,只能起到填饱肚子的作用;而穇子粑粑就不一样了,它具有较高的营养价值,是一种中药材,别称龙爪粟或鸭爪稗的谷物,具有补中益气的功效,在当地常加工成风味独特的穇子粑粑,作为特色食品供应市场,深受消费者喜爱。
我边吃边听,穇子粑粑果然有着独特的味道,虽然粗糙一些,口感还不错,最主要的是营养丰富。
可惜,现在很少有人种穇子了,在别的地方也很难见到这种谷物。没了穇子,穇子粑粑也就愈发少见了。
◎杨家古井
现在,古井在乡村也很少见到了,但在我家门口就有一口古井,历史悠久,源远流长。
2018年,省扶贫工作队入驻深冲村扶贫时,在交通建设项目的村路牌上把这口古井也标上路牌了,取名为“杨家古井”。
该村地处世界自然遗产之地的湖南省邵阳市新宁县崀山镇深冲村。崀山是国家5A级风景名胜区,深冲是景区村的一个边缘山区村。抗日战争时期,有一个班的日本鬼子一路败退,从石田村一路烧杀抢夺到深冲峒,害得我奶奶带着十岁的父亲跑到山脚下茂密的杂木林中,躲在路边的一个地窖里,由柴草覆盖住,即便如此,还差点被鬼子的刺刀刺伤。躲日本鬼子的山脚下那一个院子,就是杨家院子。
杨家院子是抗金名将杨再兴退兵到此地休整时,发现这里平坦、水源丰富,便在此安营扎寨修建了几座木房子,供士兵休息,开出一片田地用来种粮种菜,喂猪喂鸡,还在院子旁边用石板砌起一口古井。古井由八块石板砌起来的,每块石板宽60公分、长120公分,组成一口正方形古井,井深1.2米。杨再兴在这里休整三年有余,队伍已经壮大起来,便又率领杨家军离开深冲峒再去征战,留下部分杨家老兵在杨家院子居住。后来,江忠源带领一家人从飞仙桥东门头村来到深冲峒杨家院子,在这口古井地面上建起一座房子,还砌起围墙,居住了一段时间,后到上峒丁心界修建了房子。为此,杨家院子周围的村民打水、洗衣服都要经过围墙大门才能进去。据老人介绍称,那时的妇女在这口古井边洗衣服,小孩子则撒欢地玩耍。
母亲每次提到杨家古井时,都会讲一些真真假假的故事,逗着孩子们玩。解放后,政府在设大队、生产小组时,便在每个地方取了个小地名,根据杨再兴居住过的院子,住有杨姓人家,追索根源,有据可查就把这个生产队取名为杨家院子。
“以前,杨家院子的村民就在这口古井取水用水。现在,经过扶贫后,村里都拉起了自来水,这口古井就荒废了。”村领导介绍说。
深冲井水清凉、干净、卫生,村民都用井水酿酒、打豆腐、加工山苍子油,尤其是酿酒不仅度数高,口感也好,香醇绵长。用杨家古井的井水煮饭、炒菜要比外面的饭菜香。“要是村委把村里的井水利用起来办家酒厂那该多好,既解决了村民就业问题,又为村民解决了粮食销售难题,还增加了村民的经济收入。”该村三组村民石峰建议说。
现在,这口古井井水已断流,干枯见底。院子围墙也不见了,房屋大部分改建成小洋楼,杨家院子也面目全非。那些往昔的日子还没散尽,也许该到了保护这口古井的时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