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东篱】捧着阳光的味道(散文诗)
1
时间前行,一路向北的水鸟掠过水面,粼粼的波光相送到很远
光影朦胧,我站在垂柳依依的岸边,无法体会纷飞的畅快。
纵使张开羽翅,亦无法抵达。渊薮,属于苦行僧的脚步,在花香外,在独行中。
我把思绪集结,凝聚成诗行,感触一缕光线的原汁原味。
嗅觉,不能感受阳光所有的味道,但我们可以使之在舌尖上舞蹈。
2
立春的风声终结一年的谋略,是谁在围炉煮酒,冒出大雁飞翔的回音。
雨水应约而栖,落在几棵老树的枝头,氤氤氲氲。
“草色遥看近却无”的诗意,源于一幅画,起于季节记忆的珍藏。
春风拂过,河面的冰层细碎,一半在草根处,一半在水色中。
3
雷声未来之前,山色朦胧,是一首全留白的诗行,我站在书页面前,低头颔首。
十指轻捻,几世佛龛斑驳的故事,香烟袅袅的跪拜,虔诚的钟声在山寺外。
我的眸子入一草芽,在某个夜晚破土。橡子树、栀子花,那是一首诗的隐喻。
我要像阳光一样明媚,显山露水。
4
蛰龙渐醒,在月牙儿披在树梢的瞬间,鹅黄的柳叶吐蕊。
是谁选定一世轮回,不时地捧出水流,捧出前世今生。
星星点点的草叶上,池塘的花,止息于最后一波寒潮。
水桃在低洼处绽开红晕,原本细碎的光阴里,草鞋踏破,迎来东方的绚烂。
我站在窗棂前,细读一缕春风漫过大江南北,看见一座座丰碑镌刻的名字,落尽炮火纷飞的烟尘里。
5
阳光所过之处,废墟站直脊梁,一株株草茂盛着一棵棵树,一棵棵树相携着一株株草。
抑或,一条河、一座城与一座桥的守望。
时间醉在阳光的深处,影子在柳岸,原本属于自由与奔放的斑斓,写进阳光的史诗,抑扬顿挫。标点、偏旁,只是断句与组字的途径。
6
阳光站在极高处,看见千年前兽骨洞穿心脏的抽搐,试图释放温度。
我在阳光下,看见车辆疾驰,山花绽放。
紫色的鸢尾花开满山梁,红色牡丹国色天香,赐予贵冠。
稻谷在蛙声里醒着,麦穗在蝉鸣中金黄。锅碗瓢盆在山脚下响着,阳光的味道缠绕着缕缕炊烟。
7
我终究在一树花香里找到蜜蜂,在清浅的水域寻得蝴蝶。
君子兰在邻家的阳台上绽放,阿婆的故事在深山寺外的钟声里回响。
我看见一只小猫,在外婆的矮墙下伸着懒腰。
猫眼微闭的神情中,摇晃着青果挂枝头。
8
我构思着,脚步入一竹筏,水花细碎的阳光顺江而下,李白听过的猿声还在不在。
蚩尤的剑、铠、矛、戟,始皇的长城秦孥,讨赖河边旋转的马蹄声,以及封狼居胥的少年。
是历史一次次见证阳光的热量,一床棉被在行军中一分两半。
一半在屋檐下,一半在老乡的房梁中。
9
阳光是催熟的道义,秋天的晒秋五花八门,我站在一株苹果树下,回忆暑天火红的椒。
茶马古道刻下的痕迹,入一段历史,积攒一路智慧。
阳光在最高处,由东向西。居庙堂之高,处江湖之远。
古人先贤,在一首诗歌里寄《离骚》。
10
入一段围棋史话,黑白对弈。
白露将秋分成两半,一半站成广场上的雕像,一半飞舞为太空的星星。
我忽然想起一句歌词:东方红,太阳升。
11
霜降染遍层林,黄栌站在山崖上摇旗呐喊。
风卷着熟透的柿果滚向田埂,我坐在老磨盘上,看归鸦驮着晚霞擦过黛色山尖。
墙角的野菊举着细碎的金盏,把秋的余温酿成檐下悬挂的玉米串。
12
指尖触到的每片落叶,都藏着一季风雨的禅意,我把它捻成线,缝进暮色渐沉的时光里。
湘江远去,橘子洲头赋诗篇。
我沿着一段视频脉络,看见巴颜喀拉山脉融化的雪水,在解读一条河的秘密。
13
雪粒敲碎窗棂的寂静,我围炉翻着泛黄的旧书,炉上的茶壶吐着白雾,模糊了窗玻璃上的冰花。
院墙角下的老梅枝桠,举着碎玉,暗香顺着门缝挤进来,和墨香缠在一起。
悬崖处的百丈冰,正孕育一方春花笑。
忽然想起儿时堆的雪人,鼻尖的胡萝卜还挂着那年的霜,时光便在这暖香与清寒的交织里,慢慢洇开。
洇入烟雨,顺着蓑衣流淌。
14
惊蛰的雷声撞碎残雪,我在解冻的田埂上踩出一串泥印,刚冒尖的麦芽顶着透明的露珠,把阳光折射成细碎的掌纹。
溪边的柳树垂下嫩黄的丝绦,逗着一汪融着云影的鱼群。
布谷鸟的歌声从山坳里飘来,我攥着刚抽芽的柳枝,把春天的柳笛,悄悄塞进衣兜里珍藏。
15
时间在空间的隧道寻找,第二十三对染色体。
而我,盘膝而坐,在南山下,在东篱,围着炉火煮一杯浊酒。
第一杯,敬自己,第二杯,敬天地,第二杯,还是敬天地。
无私的阳光,总是深情地酝酿成味道,沉入我擎着的杯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