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韵】鸡公石传奇(小说) ——义鸡献身守护武陵山
楔 子
山乡里的故事,口口相传,很容易产生共鸣,前天将当地流传已久的《龙塘河三步桥》的神话故事,整理出来刊发后,发到村群,一天近1000人浏览,特别是故事发生地的村民更感兴趣,好多村民跟我提议说,把当地耳熟能详的经典传说都挖掘整理出来,因为老一辈的传说故事大都不完整,如有完整记录那就更好。这样也算是弘扬本土文化吧。有人喜欢的题材,就可以创作,为大家提供合口味的精神粮食。再整理一篇当地很传神的故事,但是好多百姓也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知晓鸡公石有个神话传说,但谁也说不清来龙去脉,我经过挖掘和资料收集,特别是齐心坪村主任陈泽耀同志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一手信息,因为故事的主人翁鸡公石就在他家的后山,他家世代居住在鸡公石山脚,故事中代表“陈姓人家”,算是故事的见证人。发生在老百姓身边的故事,本地土里长出来的故事,发掘出来很有价值,也很有意义,算是为乡村振兴中的文化振兴做一点贡献。
《鸡公石传奇》
北纬30度的神秘纬线,横穿武陵山脉腹地,在鄂西群山之间,勾勒出一道雄浑险峻的大山梁。这里是利川市团堡镇齐心坪村与恩施油竹坪、白岩坝三村交界之地,也是利川与恩施两地交界的界梁,海拔直逼1800米的山巅岩石岭,被当地乡民口口相传唤作“岩上”。从齐心坪往长阳坪可以直达岩上。崖巅之上,一尊十丈高的天然石峰巍然矗立,石峰形似雄鸡昂首挺立,鸡冠巍峨、鸡喙直指苍穹,乡人世代敬称其为鸡公石。这方看似静默的顽石,从不是天地无心造就的山石,而是昴宿星后裔、义鸡神的化身,数百年风雨洗礼,它静静镇守着这片高山坡地,将一段神妖大战、舍身护民的悲壮神话,深深镌刻在群山之间,也融进了当地四姓乡民代代相传的血脉记忆里。
第一章 星神临凡 守护高山烟火
九天之上,星河璀璨,昴宿星宫居于星河中央,执掌天地晨昏时序,专司镇伏世间虫妖邪祟,宫中有灵禽无数,唯独一只神鸡,生来便与众不同。它乃是昴宿星的重孙,身披金灿灿的羽衣,爪带神光,啼声清亮能穿云裂石,更兼一颗悲悯凡尘的心,见不得凡间生灵受苦,自幼便立下宏愿,要下凡守护一方百姓。
彼时天界巡察凡间,神鸡随仙官俯瞰大地,目光落在武陵山脉这处界梁山巅时,久久不愿移开。这片土地地处北纬30度灵气交汇之地,天地精气浓郁,可地势却极为险峻,高山之上无一平川良田,只有层层叠叠、陡峭难行的坡地,土壤贫瘠,生存条件艰难。山间散居着吴、董、陈、苏四姓人家,皆是世代扎根深山的土著乡民,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终年在陡坡上开荒垦地,春播玉米、小米、荞麦等杂粮,秋来顶着山风收割,靠天吃饭,日子过得清贫又辛苦。
山梁脚下,有一处狭长的河坝,因聚居着苏姓人家,被乡民叫做苏家河坝,一条山溪蜿蜒而过,溪水清浅,鱼虾成群,苏家人世代在此安家,靠着撒网打鱼、伐木烧炭谋生,平日里将打捞的鲜鱼,挑到山坳村落里,换些杂粮、盐巴度日,四姓乡民守望相助,虽不富裕,却也质朴和睦。神鸡见此地百姓勤劳善良,却苦于无神灵护佑,时常受山间毒虫、瘴气侵扰,庄稼收成不稳,生计艰难,当即动了恻隐之心,转身返回星宫,主动向天帝请旨,愿下凡驻守这片高山界梁,护佑四姓乡民安稳度日。
天帝感念其心诚,准了他的请求,赐其“鸡公神”尊号,令其下凡镇守岩石岭,设立行署,守护一方生灵。神鸡辞别星宫,化作一道金光,落在岩石岭之巅,自此扎根这片高山界梁,再不离去。
初临凡间,鸡公神从不刻意彰显神迹,只是每日寅时天将亮未亮之际,便在山巅引吭长啼。一声清亮的鸡鸣穿透山间浓雾,洒向整片坡地与村落,金辉随着啼声弥漫开来,山间肆虐的毒虫蛇蚁闻声避退,弥漫的瘴气尽数消散,坡地里的杂粮种子,在神光滋养下悄悄生根发芽,长势愈发旺盛。哪怕遇上旱天少雨,或是山间寒潮,地里的玉米、小米也能稳稳扎根,保得乡民基本收成;苏家河坝的溪水,因神鸡庇佑,常年清澈不浊,鱼虾繁衍不绝,苏家人每日撒网,总能满载而归,再也不用担心无鱼可打。
平日里,鸡公神常化作一身素衣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在山间坡地、村落小径,看着乡民们弯腰在陡坡上劳作,看着孩童在山边嬉戏,看着苏家人在河坝撒网捕鱼,心中满是安宁。他默默为乡民们驱散山间野兽,护住坡地庄稼,抚平河坝风浪,从不索取分毫。日子一久,乡民们渐渐发现,自从岩上有了神灵驻守,山里再也没有灾厄,坡地杂粮年年丰收,苏家河坝鱼虾不绝,夜里睡觉无需闭户,出门劳作无需担忧,日子过得越来越踏实。
最先感念神恩的,是吴、董、陈、苏四姓的长辈。吴姓家主吴老汉,一辈子守着几亩陡坡地,种了一辈子玉米小米,以往年年愁收成,如今庄稼长势喜人,他心中清楚是神鸡护佑;董姓人家世代在深山采药,以往进山常遇毒虫凶险,如今一路平安,还能采到更多珍贵药材;陈姓人家手脚勤快,靠着帮人打理坡地、打理山林谋生,山间安稳,生计也愈发稳定;苏姓族长苏长武,靠着苏家河坝的鱼虾,养活全家老小,四姓人家都对鸡公神感恩戴德。
自此之后,四姓乡民便形成了惯例,每逢杂粮收成、打鱼丰收之时,都会带上自家最珍贵的物产,徒步爬上陡峭难行的岩石岭,来到山巅祭拜鸡公神。吴家人挑来颗粒饱满的小米、玉米,董家人带来精心晾晒的疗伤仙草,陈家人帮忙清理山巅的杂草碎石,苏家人提着刚打捞的鲜活鱼虾,大家跪在山巅,虔诚叩拜,与鸡公神诉说家常,讲着山间的琐事、生活的喜乐与难处。鸡公神也静静聆听,将乡民的疾苦记在心里,默默护佑着这方水土、这方人,高山之上,神民相依,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持续了一年又一年。
第二章 妖邪出世深山 深陷浩劫
岁月流转,时光匆匆,转眼便到了明朝中后期。这片高山界梁,吸纳了数百年天地灵气,加之北纬30度的神秘地气滋养,竟在岩石岭深处一处阴暗潮湿的绝壁岩洞中,悄然孕育出一条硕大无朋的飞天蜈蚣精。
这蜈蚣精汲取山间灵气修行千年,身躯庞大无比,通体漆黑如墨,百足坚硬如铁,每一只足都带着剧毒,口吐黑色毒雾,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毙命,一双妖眼凶光毕露,野心勃勃,一心想要霸占岩石岭这片灵气最盛之地,称霸整个武陵深山,奴役山间所有生灵。
蜈蚣精修炼成型后,第一件事便是冲出岩洞,在山间肆意作乱,彻底打破了这片高山延续多年的安宁。起初,只是山间的野鸡、野兔、山羊等野兽接连离奇失踪,乡民们只当是被深山猛兽叼走,并未太过在意。可没过多久,灾祸便直接降临到百姓头上。
坡地里,即将成熟的玉米、小米,一夜之间被妖风席卷,成片成片枯萎倒伏,颗粒无收;原本长势喜人的杂粮,沾上一丝妖气,便彻底烂在地里,乡民们大半年的辛劳,瞬间化为泡影。苏家河坝更是惨不忍睹,蜈蚣精的妖气污染了溪水,满河的鱼虾翻着肚皮死去,河水变得浑浊腥臭,苏家人再也打不到一条鱼,赖以生存的生计彻底断绝。
更可怕的是,蜈蚣精夜里常常出没山间,掀翻乡民简陋的茅屋,啃食家畜,甚至伤及乡民性命,一时间,整个齐心坪及周边村落,人心惶惶,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白天都不敢独自上山劳作,夜里更是吓得不敢入眠。昔日充满烟火气的高山村落,变得死气沉沉,四姓乡民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浩劫之中,苦不堪言。
百姓们走投无路,只能拖家带口,相互搀扶着,爬上陡峭的岩石岭,跪在鸡公神面前,痛哭流涕,祈求神灵出山,斩杀妖邪,护佑大家活下去。鸡公神目睹乡民们流离失所、饱受苦难,看着成片枯萎的坡地庄稼、污浊的苏家河坝,心中怒火中烧,周身金羽瞬间炸开,当即下定决心,定要斩杀蜈蚣精,为民除害。
他安抚好惊恐的乡民,转身化作丈高真身,振翅高飞,直奔蜈蚣精盘踞的绝壁岩洞,一场神妖大战,就此在岩石岭上爆发。
一时间,山巅之上飞沙走石,狂风呼啸,天地变色。鸡公神振翅俯冲,金色的羽翼划破长空,锋利的金喙直啄蜈蚣精要害,带着神光的利爪,狠狠撕扯妖身;飞天蜈蚣精也不甘示弱,庞大的身躯在山间翻滚,百足如钢鞭般疯狂挥舞,口吐漫天黑色毒雾,凶戾反扑。二者大战数百回合,直打得山石崩裂、古树折断,山间云雾被搅得四散,轰鸣声传遍方圆数十里。
鸡公神虽身负天界神力,可飞天蜈蚣精修行千年,法力极为高强,加之其毒液霸道无比,久战之下,鸡公神渐渐体力不支,不慎被蜈蚣精的百足击中身躯,又被毒雾侵袭,浑身金羽黯淡无光,重重摔落在岩石岭上,口吐神血,身受重伤,再也无力再战,只能强撑着伤势,退回山巅行署,闭关运功疗伤。
蜈蚣精见鸡公神落败受伤,愈发猖狂嚣张,在山间仰天嘶吼,扬言要彻底霸占这片土地,将所有乡民赶尽杀绝。此后,它更加肆无忌惮地残害生灵,荼毒乡邻,高山坡地彻底荒芜,苏家河坝再无生机,四姓乡民陷入绝境,民不聊生,往日的安乐家园,变成了人间炼狱。
重伤卧床的鸡公神,听着山下乡民的哭声,感受着百姓的苦难,心中焦急如焚,却因伤势过重,无法起身,只能默默运功,加速疗伤。而这边,吴、董、陈、苏四姓乡民,得知鸡公神为了救大家,与蜈蚣精恶战身负重伤,纷纷不顾自身安危,冒着被蜈蚣精伤害的风险,自发组织起来,轮流爬上岩石岭,悉心照料鸡公神。
吴老汉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将家里仅存的一点小米,熬成温热的米粥,小心翼翼送上山;董老汉背着药篓,深入深山险境,采摘最珍贵的疗伤仙草,捣碎了为鸡公神外敷疗伤;陈叔每天上山,守在鸡公神身边,端水擦身,悉心照料;苏大哥则忍着悲痛,在被污染的苏家河坝边,苦苦寻觅,好不容易捞到几条侥幸存活的小鱼,送来给鸡公神补养身体。
乡民们没有丝毫怨言,哪怕自己食不果腹,也要把最好的留给鸡公神,他们跪在山巅,日夜祈祷,祈求神灵早日康复。这份质朴真挚的情义,深深打动了鸡公神,乡民的期盼与信任,化作一股温暖的力量,融入他的伤势之中,更加坚定了他斩杀妖邪、护佑乡民的决心。
第三章 殊死决战 义鸡化身磐石
历经数月的闭关疗伤,鸡公神耗尽自身灵气,硬生生逼出了体内蜈蚣精的剧毒,伤势终于痊愈。他站起身,舒展渐渐恢复光泽的金羽,看着脚下满目疮痍的坡地、污浊不堪的苏家河坝,以及面黄肌瘦、苦苦挣扎的四姓乡民,眼神变得无比决绝,这一次,他下定决心,要与飞天蜈蚣精决一死战,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也要为民除害,护这一方生灵周全。
决战那日,天色阴沉,乌云压顶,山间狂风呜咽,仿佛在为这场生死大战铺垫。吴、董、陈、苏四姓乡民,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齐聚岩石岭脚下,仰望着山巅,每个人手中都捧着香烛,满脸虔诚与担忧,默默为鸡公神祈祷。
鸡公神立于山巅,周身金光万丈,昂首长啼一声,凤鸣之声响彻群山,震得山间乌云散开,乱石滚落,声浪直逼蜈蚣精岩洞。听到鸡鸣,飞天蜈蚣精怒气冲冲冲出岩洞,庞大的身躯盘踞在山间,周身黑雾缭绕,百足挥舞,凶戾之气扑面而来,它盯着鸡公神,发出刺耳的嘶吼,恨不得一口将其吞噬。
“妖物,你残害生灵,荼毒乡民,今日我便将你斩杀,以安四方!”鸡公神声如洪钟,话音未落,便振翅冲向蜈蚣精,开启了这场殊死对决。
蜈蚣精率先发难,张口喷出漫天浓密的黑色毒雾,毒雾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山石都被腐蚀得冒烟,紧接着,它舞动数百只毒足,如万千钢鞭齐齐砸向鸡公神。鸡公神丝毫不惧,扇动金色羽翼,掀起阵阵狂风,吹散迎面而来的毒雾,凭借灵活的身姿,在密密麻麻的毒足之间灵活穿梭,一次次避开攻击,找准时机,用锋利的金喙猛啄蜈蚣精的七寸要害,带着神光的利爪,狠狠撕裂蜈蚣精的妖身。
妖血四溅,蜈蚣精吃痛,嘶吼着疯狂反扑,战斗愈发激烈。从清晨到正午,再到黄昏,天地间,金色神光与黑色妖气死死缠斗,交织碰撞,山石不断滚落,山间树木被连根拔起,整片大山梁都在颤抖。鸡公神身上的金羽,一片片脱落,身上布满了被毒足划伤的伤口,神血顺着伤口流淌,染红了身下的岩石;飞天蜈蚣精也身受重伤,数只毒足被折断,妖力渐渐衰弱,周身黑雾变得稀薄,渐渐落入下风。
眼看自己即将落败,飞天蜈蚣精恼羞成怒,使出同归于尽的招数,凝聚起全身剩余的妖力与千年修为,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黑色毒柱,直奔鸡公神袭来,想要彻底毒死鸡公神。这道毒柱蕴含着蜈蚣精全部的戾气与剧毒,威力无穷,一旦击中,鸡公神必将魂飞魄散,而若是避开,身后的四姓乡民必将被毒柱吞噬,片甲不留。
千钧一发之际,鸡公神眼中没有丝毫退缩,只有对乡民的守护与决绝。为了护住身后这片坡地,护住脚下无辜的百姓,他毅然放弃躲闪,用尽自己毕生的神力与修为,振翅迎着毒柱冲了上去,张开金喙,用尽全身力气,一口将硕大无比的飞天蜈蚣精,生生吞噬进了腹中。
从昴宿星宫的星河璀璨,到岩石岭的山风呼啸,从鸡公神的悲悯,到蜈蚣精的凶戾,再到四姓乡民的质朴,每一个场景都鲜活立体,仿佛能让人置身于那片高山界梁。
更难得的是,作者没有把故事停留在神话层面,而是将传说与现实衔接——精准扶贫的春风、盘山公路的修通、景区开发的设想,让古老的传说有了新时代的注脚。
鸡公石不再只是神话中的守护神,更成为乡村振兴的文化符号,这种“传统与现代”的融合,让故事有了更深的内涵。
感谢陈老师和陈泽耀主任,让我们看到本土文化的价值。
这些从土里长出来的故事,才是最珍贵的精神财富。希望以后能有更多这样的作品,把散落在乡野的传说都挖掘出来,让我们的文化根脉代代相传。
拜读老师佳作,祝春褀!
昂首孤峰势欲倾,千年化石抱丹诚。
曾闻天阙司晨唱,今作山阿守土盟。
霹雳一声妖魅伏,烟霞万叠瑞光萦 。
苍苔漫蚀雄冠在,犹向人间报晓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