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小蝴蝶】绩溪访胡适故居(散文)
从徽墨文化园出来,外面仍小雨不断。根据行程规划,我们驱车前往桃花潭景区。窗外的景致渐渐被水墨般的烟雨晕染开来,一路小雨不歇,远处的山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山半腰早已被雾气缠上,像系了一条洁白的丝带。山林被雨水清洗得更加翠绿,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油亮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吸上一口外面的空气,身心顿觉舒畅起来。
安徽多山,路都是双道,比起我们平原地区道路行车的难度要大些。雨天行驶在这样的山区道路上格外地谨慎。
导航不时地在提醒着驾驶员道路状况和行驶路线,我们一边留意着沿途的风景,一边查看顺道可去之处。忽然,路边有一块标注“胡适故居”的路牌引起了我们的兴趣,查看一下位置,正好是顺道,反正是自驾出游,便决定顺道去胡适故居参观一下。
我对这位民国大师我仰慕已久,前几年看了台湾作家岳南先生所著《南渡北归》,然后又查阅了很多介绍和评价胡适先生的资料,更是对他有种发自内心的敬重。这位拥有36顶世界各大名校博士帽的学者,其学术成就早已为世界公认。南开大学教授熊培云说过:“错过了胡适就错过了百年”。能有机会探访这位大师的故居,实属意外之喜,能顺道路过,岂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我们跟着导航驶向绩溪上庄。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雨势渐渐变小,而雾气仍停留在山腰不肯散去,为这座徽州古村落又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下午三点我们抵达胡适故居。这座小镇怎么说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从胡适的父辈搬迁于此,早年的胡适便出生在这里,之后外出读书便回来很少了。胡适故居坐落在上庄村的核心地带,四周都是胡姓人家,最外面是胡氏家族中制作徽墨的代表。
因是雨天,游人很少,我们买了票,请了一位讲解员为我们讲解,等了十多分钟,来一位50多岁的男性讲解员,他皮肤黝黑,眼神温和,说话略带徽州口音。走进胡适故居,他首先跟我们介绍了安徽的建筑风格,在徽派建筑中,每户人家都有天井,它的主要作用是使雨水汇集至天井区域,形成“四方之水汇明堂”的格局,其核心功能包括自然采光、通风排水与气候调节,同时蕴含“聚财纳福”的文化寓意,体现了天人合一的传统哲学思想。
据讲解介绍,胡开文并不是人名,而是胡氏家族中后来以胡氏取名为“开文”的徽墨一派,这里介绍了他们在一百多年中传承制作徽墨的历史。
再往里走,我们就走进了胡适故居,讲解员跟我们介绍了白墙黛瓦的徽派建筑的特点,这里的院落错落有致,雨水从天上汇聚到院中的天井,将这活生生的场景展现在我们面前,也将它所蕴含“聚财纳福”的寓义有了更直观的视觉感。
徽派建筑的特征很明显,但第一次听人这么详细地讲解。他一边介绍胡适先生居住的房间,一边带着我们在他的居所参观。如此近距离地了解这位大师,室内的摆设好像先生并没有走远。我坐在先生的桌边,让同行的人为我拍了张照片。
在与讲解员闲聊的过程中,我惊讶地得知他竟然和胡适是同辈同门:“我父亲和胡适先生的父亲是堂兄弟,算起来,我和胡适先生是同辈。”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讲解员带着我们走进故居,从门厅到正房,从书房到卧室,每一处都保留着当年的模样。他不仅为我们讲解胡适的生平事迹,还跟我们聊起徽派建筑的特点:“你看这马头墙,不仅美观,还能防火;这天井,既能采光,又能排水,这些都是我们安徽住宅典型的特征,也体现了我们徽州人‘天人合一’的智慧。”
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胡适先生出生在这人杰地灵之处,也算是先生的造化。
在胡适的书房里,讲解员指着一幅挂在墙上的对联说:“这是胡适结婚时,亲朋好友所题写的墨迹。”我凑近一看,对联上的字迹清晰如新,墨色浓黑,笔力遒劲。“好墨历经上百年还清晰如新,纸被虫蛀、被腐蚀,但好墨写的字却不会被虫蛀、被腐蚀,这便是徽墨的神奇之处。你看这副对联,上面没字的地方就被虫蛀了,而字四周却是完好无损。”我们一看,果然如此。讲解员的话让我想起昨天在徽墨文化园看到的制墨过程,千锤百炼的徽墨,真是名不虚传。
讲解员还告诉我们,徽州大地豪杰辈出,上庄这里都是胡姓聚集地,也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大家族,当年上庄出了两位神童,胡适便是其中一位。“他从小聪慧过人,三岁就开始认字,五岁就能背诵《唐诗三百首》。这两位神童都很努力,都不甘落后,也正是这样一种相互竞争,才成就了胡氏家族中的这位民国大师”讲解员自豪地说,“胡适先生出国留学后,成为中国的大学者,甚至影响了世界。”
跟着讲解员在故居里到处看了一遍,听他讲述他所了解有关胡适的点点滴滴,我们也都跟着他穿越到那个风云激荡的民国时代。胡适先生倡导的治学理念和治学方法,至今仍让我深受启发。
离开胡适故居时,雨仍未有停的意思。热情的讲解员介绍我们来到一家饭店:“胡适家人都擅长烹制美食,我们绩溪素有‘徽厨之乡”之美誉,先生的妻子江冬秀更是擅长烹制徽菜,所有徽菜中,胡适最喜欢的一道菜是一品锅,这道菜是将各种食材放在火锅中,然后用文火慢慢炖煮,后来成为徽州美食一绝。2016年《舌尖上的中国》栏目组前来上庄一品锅采集‘胡适一品锅’,著名节目主持人王小丫品尝过,很多外地游客都冲着这道美食慕名前来一赏为快。”
晚饭后我们驱车前往桃花潭景区那片闻名遐迩的水域。桃花潭因李白的《赠汪伦》一诗闻名天下,“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早已刻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中。
明天我们去桃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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