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小蝴蝶】 三国谋士许攸的人生追忆 (杂文随笔)
我是个谋士,但在袁绍那里很不受重视。官渡之战打响后,我便投靠了曹操,向曹操提供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帮助曹军扭转被动局面,最终打赢了这一仗。
这一天早晨,官渡郊外的曹军军营里,我被门外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吵醒,原来是军民正在欢庆胜利。
我当时心想:“要不是我,你们能够笑得这样开心吗?”连脸都没有洗,就径直跑到了曹操的帐篷里。曹操头天晚上为庆祝胜利写诗到深夜,还在熟睡。我将他叫醒,他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悦。
“你来做什么?”曹操问道。
我说道:“丞相,外面在欢庆胜利呢,喧闹得我睡不着。”
曹操说:“你睡不着,我可睡得正香。别说外面敲锣打鼓,就是天塌下来了,我都要打呼噜,我的心理素质就是好。”他看着我的脸色,又说道:“是啊,要不是你提供了重要的情报,不仅官渡之战我们会输,说不定连许昌都保不住了。你的功劳实在是比天高啊。”
“哪里哪里,全靠丞相指挥得当。”我客气地回应,心里却得意洋洋:“连丞相都夸我功劳比天高,真有幸福感啊。”我一阵飘飘然,走出营帐来到官渡城里,一边欣赏胜利后的街景,一边自顾自地笑着。
走着走着,我看见街边有百姓挑着担子,在集市上卖包子,腹中顿时传来饥饿感,才想起自己一早起来还没吃早饭。我连忙掏出铜板,买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随口说道:“战事终了,总算能安稳吃上一口包子了。”
一旁卖包子的百姓笑着应道:“可不是嘛,这包子馅可不是注水猪肉做的,味道好得很。”
我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得意地向身边百姓问道:“你们可知晓,为何曹操能胜,袁绍会败?”
百姓们纷纷搭话,有人说:“怎么不知道,听说是一位姓许的谋士,给曹丞相送了关键情报,曹军才赢的。”
还有人接着说:“袁绍那边的军情部署,全被曹操摸得一清二楚,可曹操这边的动向,袁绍却一无所知,他要是能赢才怪了。”
更有人感慨:“听说这位许先生原本也是袁绍的人,可袁绍就是个有眼无珠的大老粗,放着这般人才不重用,简直是睁眼瞎!”
“多亏袁绍糊涂,不然官渡如今还被他占着,我们哪能安稳在这里卖包子,我们心里都感激这位许先生呢。”
听着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我心里说不出的舒坦,只觉得就算是天上的神仙,日子也未必有我这般惬意,这份功成名就的滋味,实在让人沉醉。
逛到一处旧书摊前,我撞见了正在翻看一本残破书籍的郭嘉。在曹操麾下众多谋士将领中,我唯独看得上郭嘉,我心里也清楚,官渡之战的整体战略战术,皆是郭嘉一手谋划,他才是军中真正懂军事、能定大局的人。
我走上前,开口问道:“郭嘉,这般破旧的书,你也看得入神?”
郭嘉腼腆一笑,回道:“这本书讲的是七十二路神仙征战的故事,内容十分精彩,从中能学到不少用兵的门道。”
我摇了摇头,说道:“神仙打仗,遭殃的终究是凡人,这般故事,你也有心钻研?你本就才学过人,求知欲竟还如此旺盛。”
郭嘉依旧十分谦虚:“许先生过奖了,如今作战方式瞬息万变,若是不勤加学习,迟早会落于人后。就说此次官渡之战,我军还用上了自制的土制炮弹,以橡皮筋为引,实战效果颇佳。”
我听了心里暗自腹诽:橡皮筋不过是女子束发之物,你这番说法未免太过夸张,不过我也知道,这土炮确是你费心研制的。这般想着,脸上难免露出了几分不悦之色。
郭嘉何等聪慧,一眼便看出我心绪不佳,连忙顺着我的心意恭维道:“战争之中,情报才是重中之重,此次大战,全靠先生献上敌军机密,才让袁绍大军彻底溃败,这便是情报在战事中最精妙的运用啊。”
听得郭嘉这般真诚的称赞,我心中更是畅快无比。要知道,郭嘉乃是世间少有的军事奇才,旁人的吹捧我从不放在心上,只当是不懂战事的瞎起哄,可天才的认可,自然截然不同。
我激动得脸颊发烫,连连说道:“侥幸罢了,日后还要多向郭先生请教。”说罢,我便准备告辞离去,临走前,郭嘉特意提醒我:“许褚就在前面,你最好换个方向走。”
我听了顿时心生不满:许褚不过是一介武夫,凭什么他在前面,我就要绕道而行?我偏不听劝,径直朝着郭嘉说的方向走去。
行至杀猪街,远远便看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壮汉,正在争抢摊贩的猪头,我当即怒火中烧:战事都已结束,竟还有这般强抢民物的匪类?
定睛一看,那人竟是许褚。我向来瞧不上他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武夫,当即上前开口呵斥:“许褚,行事文明些!想吃猪肉,掏钱买下便是,何必强抢?昨日方才发放战事奖金,你怎会缺这点银钱?”
一旁卖猪肉的摊贩也跟着附和:“就是,没钱便不要吃猪肉,这般行径实在没品位。”
许褚闻言勃然大怒,一声怒吼声如惊雷,当场就把卖猪肉的摊贩震得昏死过去。我站得稍远,才躲过了这阵威势。
只见许褚掏出一锭银子,狠狠扔在柜台之上,提起猪头便要离开。我见状,又开口调侃:“许褚,你一个人啃这么大一个猪头,就这般满足吗?”
许褚粗声粗气地回道:“我本就是粗人,只要有猪头啃,便心满意足了。”
我笑着接话:“再配上几杯小酒,这般日子也算惬意,我都不免羡慕。”
许褚憨厚一笑:“仗打赢了,自然该好好享受一番。”
我听了,当即脱口而出,带着十足的傲气说道:“可不是嘛,若不是我许攸献计,这仗岂能打赢?你慢慢享用,我去别处逛逛。”
“你说什么?”许褚猛地放下猪头,双眼眯成一条缝,眼神凶狠得如同盯上猎物的雄狮,心中显然已是怒火中烧。他暗自愤恨:这场胜仗,明明是我与张辽、夏侯渊等将士,在战场上浴血拼杀、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数次身陷险境、险些丧命,他一个谋士,竟敢把所有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紧接着,许褚又是一声震天怒吼,厉声喝问:“你再说一遍!”
我本就最厌恶他人对我无礼,见他这般对着我大吼大叫,心中厌恶至极,当即毫不示弱地回怼:“怎么,你还不服气?这场胜仗的功劳,难道是你这等只懂舞刀弄枪的人挣来的?曹丞相亲口说过,官渡大捷,我许攸功比天高!”
许褚听着我的话,脸色越发难看,心中早已怒火滔天:丞相竟真的觉得他功比天高?他从未在战场上斩杀过一个敌军小兵,何来这般天大的功劳!
我看着许褚被我气得浑身发抖的模样,心中反倒生出几分快意,依旧不依不饶地呵斥:“好生无礼!就算是曹丞相,对我也是客客气气,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许褚想到自己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如今却被我这般肆意羞辱、贬低功劳,顿时怒不可遏,恶向胆边生,只听他暴喝一声,拔刀便向我砍来,转瞬之间,我便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世人常说性格决定命运,我许攸,从当初曹操跣足出迎的座上宾,最终落得被当街斩杀的结局,恰恰印证了这句话。荀彧曾评价我“贪而不智”,我一生恃才傲物,凭着官渡之功深得宠信,却也因狂妄自大、不懂收敛,最终丢掉了性命。
如今想来,我若能看透人性险恶,摸清权力场上的规则,本可以得以善终。我的祸患,从不是因为功劳太大,而是总以冒犯主公的方式,时刻提醒着曹操亏欠于我,这才是取死之道。
若想自保,其实不难。首先便要将所有功劳归于主公,当众明言,乌巢大捷全靠曹操当机立断、用人不疑,我不过是尽了谋士本分,曹操最看重的是英明君主的形象,绝容不下功高震主的臣子,将功劳推给主公,才能消解他的忌惮。
其次,要懂得急流勇退,远离权力中心,大战功成之后,闭口不提昔日功劳,若是察觉主公心生不满,便主动称病辞官,做一个不问政事的富家翁,曹操向来不杀无威胁之人,这般做法,足以保下性命。
最后,也要学会收敛锋芒,常怀恭敬之心,就算不离开朝堂,也要一改往日狂傲,对曹操毕恭毕敬,绝不直呼其小名、摆旧日资历,像贾诩那般低调处世、不结党营私,才是乱世之中的保命之法。
备注:许攸出身荆州南阳,早年与袁绍、曹操是好友。官渡之战时,他因袁绍不听良策且家人被拘,愤而投奔曹操。随后献上火烧乌巢奇计,一举扭转战局,是曹操获胜的核心功臣。许攸并非被许褚所杀(那是《三国演义》的改编)。真实情况是,他屡次在公共场合直呼曹操小名“阿瞒”,多次说出“没有我,你们曹家进不了这邺城”等狂言。曹操表面大笑,内心厌恶至极,最终将其收押处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