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鹧鸪进城添雅趣(随笔)
近代诗人张瑞玑有诗云:“梦里鹧鸪三两声,故人归马踏青晴。”短短十四字,将乡居归隐的娴雅、山野林间的清浅野趣,尽数揉进晨光微熹与马蹄轻响之中,读罢心神悠远,满是对自然本真的无限向往。
曾几何时,人们繁华奢望一念起,将城市建设肆意地向外拓展,高楼大厦拔地而起,市井尘嚣日日蔓延,那份林间鸟鸣、山野闲情,渐渐成了藏在记忆里,可遇不可求的旧梦。人们忙于追逐尘世喧嚣,盲目挤占自然空间,那份与万物共生的初心,一度被浮躁与莽撞遮掩。
所幸,深埋心底的自然情愫从未真正消散远去,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念想,终究慢慢苏醒。那些急功近利的索取,那些只顾当下的浮躁欲念,终被温柔的克制与用心的守护取代。
如今,无论是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还是恬淡静谧的小城街巷,钢筋水泥构筑的硬朗轮廓间,总能觅得盈盈绿意:口袋公园星罗棋布,嵌在楼宇之间,花木草木错落生长,装点着寻常街角,一草一木皆含温情,为冰冷的城市,勾勒出柔软动人的自然轮廓。
万物皆有灵,山野生灵也循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缓缓踏入人间烟火,与人类比邻而居,互不惊扰,共赴岁月安然。
又至岭南初夏,正是鹧鸪啼鸣的时节。今晨醒来,爱人便满心欢喜地与我诉说,小区车库旁的浓荫树下,一只初学啼鸣的鹧鸪雏鸟,正“古咕咕,古咕咕,古咕咕”地轻唱。叫声清越温婉,不急不缓,穿透清晨的薄雾,唤醒了酣甜清梦,更撞开了心底尘封多年的欢喜。
回应这久违的鹧鸪声,早先我也曾听闻栖落景观树上斑鸠的阵阵早啼。声声鹧鸪鸣,阵阵斑鸠叫,是阔别已久的自然天籁,是岁月深处,最动人的山野回响。
斑鸠与鹧鸪,本是生性灵怯的野鸟,警觉畏人,向来栖于荒坡野岭、山林僻处,从不肯踏入喧嚣人境。而今,它们甘愿落足城市,于楼宇林间,放声轻啼,何尝不是对这片土地,最无声的认可?认可这里褪去了浮躁戾气,满是安宁温柔;认可这里没有弹弓冷枪惊扰伤害,成为万物皆可安心栖居的净土。
雀鸟归林,鹧鸪入城,皆是自然馈赠人间的温柔惊喜。这些灵动的生灵,本就是人类相伴千年的挚友。城市从不是人类独有的领地,地球更是世间万物共生共荣的家园。
一声鹧鸪啼,满城自然情。当人间烟火与山野清趣温柔相融,便是岁月里,最治愈、最美的人间光景。
(作于2026年4月1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