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风景线】【云水】春日里的悬铃花信(散文)
一
2016年初春的一个周末,天气晴朗,刚搬到花溪区溪山御景小区居住的我,见家门口两侧尚有空地,就想栽几株花木,装点寻常日子。于是,决定抽空去离家不远的花市,买两株合眼缘的花树。
来到花市,见花市里香气氤氲,人来人往,像赶集一般热闹。我边走边看,在众多的花卉中慢慢寻找,我总感觉对热烈似火的月季、簇拥成团的绣球,还有清雅脱俗的兰花等都少了几分心动。走到一个转角摊位,一抹灵动花影突然撞入眼帘,脚步瞬间被牢牢定住。这两株不知啥名的花,株型匀称,枝条健壮,细细向上舒展又微微弯垂。翠绿鲜亮的叶片边缘带有浅浅锯齿,摸起来光滑清爽。枝头上满满当当的花苞向下吊着,有的盛放嫣然,有的含苞待放,透着满满的生命力。两株花苗大小一致,模样相似,姿态相仿,就像一对“双胞胎”姐妹,要是摆在家门口两旁,那简直就是牛角套笋壳——再合适不过。
摊主是位和善热情的中年男子,见我看得专注入神,笑着上前介绍:“它叫吊钟花,也称悬铃花。花期极长,从春开到秋,长达半年之久,花色紫红艳丽,有‘金钟一响,财源广进’的吉祥寓意,是传统年宵花。栽种在花园、客厅、阳台都行,好载好养。而且,这花还有一段感人的传说故事呢。”随后,一五一十地给我叙摆起来。
许久前,一个小山村子里有个采药人,叫望好,特别能吃苦,常年独自在大山里采药。有一天,忽然撞见高高的崖壁上挂着一丛紫色的花,枝儿垂着,花苞像庙里高悬的古钟,风一吹,似有清铃之声,却又听不到声响。望好心生怜惜,怕风雨摧折,便小心将其拔起,把它移栽到自家院里,每天精心养护,花长得茂盛,让人开心。谁知好景不长,村里霸道的王财主路过他家,见这花稀罕珍奇,使命令手下人强抢,用其献给官府。望好不肯,奋力阻拦,拉扯间,花枝断成几截,花苞洒落满地。
望好心痛难过,一屁股坐在地上伤心流泪,眼泪一滴滴掉在断枝上。不经意间,天上山神看到了这一情景,为之感动,立马来到他家院里,轻声对他说:“别哭,这花是天上仙女遗落的耳坠,沾了人间的善念才开得这般旺盛。你对它如此之好,这份心意实在难得”。随后,山神双手往前一推,断枝重现生机,枝头上长满了花苞,花儿开得更加鲜艳。从此,这花便被人们称为悬铃花,又因它好似挂在树上的一口口小钟,故又称它叫吊钟花。人们远说垂挂枝头的不仅是花苞,而是福气,只要你用心呵护,福气自来。
摊主话音刚落,一阵微风吹来,一朵朵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在热情地对我招手。看它娇俏可爱的样儿,听了它美丽动人的故事,我忽然明白,想购买回家的不只是一株花,更是一段神奇温柔的古老传说,一份需要用心浇灌的福气。不用说,我打心里喜欢上了它。
二
随后,我指着这两盆悬铃花,下定决心对摊主说:“这两盆,我都要了,你给我装好吧。” 摊主边麻利地用两个塑料袋分装好,边叮嘱:“你看,这花根系发达扎,枝叶好,充满活力。拿回去换个花盆或移栽在花池里,把水浇透,它就会一直开花。”随后又说:“移栽时,连土一并移栽,别把根下泥土弄散。栽好后先别暴晒,放散光通风处缓个三五天,再慢慢见光。”
临走时,摊主好像想起了什么,叫我稍等,随后转身从身后的纸箱里翻出一小包灰色的花肥,硬塞到我手里说:“这花肥最适用吊钟花了,每月施一次就行,量要适中,别多施。还有浇水要做到见干见湿,待土面泛白了再浇,别留积水。叶片要是沾了灰什么的,可用喷壶轻轻喷点水轻轻冲洗就行。”
我一手攥着花肥,一手提着飘着淡淡清香的悬铃花,听着摊主细而又细的叮嘱,心里感到暖融融的。感叹这花市真不错,除了热闹之外,更有一份贴心负责的暖意。于是,心里满心欢喜,一心想快快回家,早点把这一簇垂挂的花苗种植好。
到家后,我立马找来两个脸盆般大的坛状陶土花盆,在花盆底部放上混了少许珍珠岩的疏松营养土,让其松软透气。然后小心翼翼脱去原盆,护住土团不松散,用剪刀细细剪掉根部多余的须根,慢慢把植株放进花盆中间扶正,然后用小铲子一点点往四周填加新土,边填边夯实,栽好后缓缓浇透定根水。不一会,就给两株悬铃花弄了一个安稳舒适的“新家”。
随后,我把花盆抬到门外透气散光的地方,避开阳光暴晒。几天后,茎枝上枝叶透着鲜活生机,抽出了嫩绿的小芽。我见它稳定了,就把它们分别搬移到门口两旁空地上摆好。又用酒瓶式的四个花盆,各栽上虾衣花和海棠花,分别与两盆悬铃花挨在一起,成三角形状,让它们成为“邻居”。一眼望去,它们错落有致,多姿多彩,各具特色,成了门前一道靓丽的风景。
三
当年春末夏初时节,门前两盆悬铃花长得生机勃勃,碧绿的嫩蔓层层舒展,叶片翠绿盎然,枝桠间还新开出了一串串花苞,既像倒挂的风铃,又如低垂的小灯笼,微风拂过,整株花轻轻摇曳,铃影轻晃。开门就能见到自家栽培的花长得这般美好,心头满是成就感,日子也跟着温润明媚起来。
那期间,因门前盛放的悬铃花垂铃满枝,鲜艳夺目,惹得小区路过的邻居们路过时,总会放慢脚步,悄悄驻足观望。家住东北黑龙江的徐阿姨来小区她亲戚家玩耍,看到这花,忍不住轻声赞叹,说她从没见过这么美的花,直夸主人能干,把花养护得这么好。小区几位退休老人闲着无事,常围过来赏花闲谈,都说这花色彩清丽,姿态雅致,让平淡烟火里多了几分暖意和心悦。
有一天,家住隔壁的小张急匆匆跑来,说他前几天买来一株悬铃花苗,不知啥原因,移栽花盆后像没睡醒的鸡——打不起精神,请我帮忙看看。我赶去一看,见花盆里积着水,估摸是小张移栽时,在盆底没放瓦片垫着,不透气,加之水浇多了,根部积水所致。就立马动手把花苗拔出,先用一块瓦片把盆底垫好,放一层薄薄的砂土,使之透气。之后将苗放入盆中扶正,在苗周边放上细泥,用手轻轻压紧泥土。然后拿起喷壶,对着盆土缓慢浇水,让根和泥土完全贴合。栽好后,叮嘱小张把它放在透气通风的地方摆上几天,待它成活后再放窗台上。
一周后,小张跑来家中,开心告诉我,他家栽养的悬铃花,枝头上开始冒芽了,看上去挺有精神。见他那高兴的样儿,我又嘱咐他:“这悬铃花水不能浇得太多,不能让太阳直晒太久。对了,它不耐严寒,冬天要把它放在稍为暖合一点的地方。”小张听后笑着说:“没想到种植这花,还有这么多讲究,要不是你教我方法,我一定会要了它的命啊。”
去年冬天,我在三亚避寒,听说贵州天气寒冷,心里揣着满心忐忑,担心门口的悬铃花,因气候寒冷,会把它冻死,甚而连睡觉都梦见它被冻坏了。没想到三月底返回家里,一看,那花依旧枝叶翠绿,挺拔油亮,没有一丝冻伤焦枯,一串串倒挂的花盏安然垂挂,粉艳娇俏,迎着晨光轻轻摇曳,鲜活如初。原来是家住小区的侄女见我久不在家,怕花受寒冻死,就用油纸把它严实罩住,还适时给它浇水,精心管护。见悬铃花安然无恙,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心里好生欣慰。
如今,新年春风又至,家门口的悬铃花肆意盛开,将独有的清丽与生机,蕴藏于花瓣之中。这小小的悬铃花,简直就是春日写给人间的一首灵动小诗,字里行间,尽是灿烂春光,温柔欢喜。

